嘶哑的声音在她心底里响起。
张兰猛地睁开一双双眼睛——
我的女儿……
你说你要为自己而活,真的吗?
你不想赎罪吗?
要不然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不是想着——只要能帮上她的忙,只要能保护她的挚友,只要能在她需要时站出来,你就可以赎罪。
可是你真的觉得,你们还回得去吗?
不可能的。
你不会被她接纳。
你们之间,也不会产生真正的信之联结。
不只是她。
你和任何人都是如此。
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
你无法真正和任何人产生信之联结。
不,她们都相信我!
相信你……
但你相信你自己吗?
已经变成这幅鬼样子的你,恐怕随时都会坠落深渊,你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你从不敢说。
我不会!
你只是恐惧深渊。
没关系,我会引导你,让你知道,深渊从来都不可怕……
张兰所有眼睛再次睁开。
列车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披着黑色鸟羽斗篷,头上戴着一副白骨面具,面具的眼窝空洞森白,冷冷朝她望了一眼。
随后转身就走。
张兰想也不想迅追上。
一走出车门,她便穿过了月洞门。
脚下不是那干燥松软的灰雪,而是青石板路,她习惯性想要用藤蔓延伸来移动,但却现她手脚很稳固,根本没有办法延展。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白嫩纤细的手。
不是藤蔓纠缠的粗陋模样。
她身上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随着晃动水波流转,头部一动,耳畔与间便传来叮呤当啷的环佩声。
这是曾经的她。
这里她也认得。
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院子。
张兰一步步走入院子里。
风从廊下穿过,带来兰花清香,池边青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远处仆妇低声说话,脚步细碎而忙碌。
她真的回去了?
回到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院子?
突然,一声婴儿啼哭。
她脚下一顿,随后加快脚步,穿过重重月洞门,猛然推开兰花深处的房门。
只见房间中央的摇篮里,一个婴儿正手舞足蹈,哭得小脸通红。
是文微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