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加入仙舟计划吗?】
柏源忽然愣住。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他是雪山的研修士吗?
还是五阶研修士。
这样事关人类存续的重大项目,他当然必须要参加啊!
【不,你知道不仅仅是这样。】
下一瞬,眼前的石碑悄然变化。
化作一扇老旧的木门。
虚掩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露出木门中忙碌的背影。
头上的树影也被风曳动,碎影落进他眼里,一明一暗,晃得他几乎要落泪。
里面的背影似乎感应到他站在木门外许久,疲惫地拖着嗓音道
“你搁那儿杵着干啥呢?吃饱了撑的?还不赶紧进来搭把手!别让你爹瞅着——”
“别让我瞅着啥?”
雄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只蒲扇大的手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臭小子,咋地?学会偷懒了?”
一个宽大的背影从他身侧挤过去,抬脚踹开木门。
手里拎着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血顺着羽毛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条暗红的线。
“饭还没整好呢?你是找死呢?”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脚踹进肉里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哼。
“臭小子,还不赶紧滚进来!”
那张脸转过来。
恶狠狠地盯着他。
光影一晃,像是云忽然遮住了太阳,整个院子一下子暗了下去。
那张脸藏在门中更幽深了。
鲜血还在滴滴答答,顺着门槛流出来,慢慢蔓延到他的脚边。
“臭小子……还不进来……”
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低了。
那张脸上满是扭曲恶意,另外还有一张脸垂落在他的手边。
被提着头,了无生气,一如平常。
柏源感受到手里粗糙的触感。
那是一柄被缠绕了破布条的柴刀。
除此以外,还有他颤抖的手。
流连在对方脖颈处的目光。
“来啊……”
那张脸的笑更猖狂了。
“咋的……长大了……”
“学会跟老子犟了……”
这时候,柏源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走上研修这条路。
他中了进士,做了地方官,便一心安逸享乐,想着就此摆脱那泥腿子的过往。
雪山苦寒,他是想都没想过。
可是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