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7。那你的珍珠呢?
到达目的地时是凌晨三点,周聿把高教授和高沛送到酒店门口,他停好车却没上去,搂了搂冲锋衣外套,在车里闭眼到天明。
七点钟,周聿在酒店餐厅见到了周序堂。
这是位很儒雅的老者,发白的头发梳至脑後,看着很精神。
“爷爷。”他拉来方形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早上好。”
“早上好。”道过好,周序堂便开始诉说不满,“我要是知道你们连夜过来,断然不会同意。”小酒店餐标普通,一人一颗鸡蛋。周序堂把自己的那颗剥好皮递给周聿:“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会吃完饭去睡觉。”
周聿默不作声,把白净的鸡蛋又放回周序堂的餐盘。
周序堂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忧爬上眉梢:“发生什麽事了?小聿。”
“爷爷。”他像是落单的雏鸟,终于回到了亲人的羽翼下,“我有个朋友,他……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说。很简单的事情,好像被我搞砸了。”
这家酒店开了许多年,桌椅板凳比正常规格要小一些,餐桌表面的透明桌垫已微微发黄。
周聿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坐在其间,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未经打理的头发略显潦草,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是懊恼,是愧疚,是不知所措。
周序堂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更准确来说,是和皮姝美谈恋爱时的自己。他褪去担忧,很想给周聿传授一些经验,但他是过来人,知道过来人的经验最是无用,只有自己体验过,得到的答案才最有用。
“小聿。”他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你和周铭兄弟两个,看起来是他闯祸多,但我却最担心你。你比他年长,总是把很多责任担到自己身上。你现在还年轻,遇到再难的事情,努努力尚且能够解决,可人生很长,将来遇到的风浪无法想象,你能什麽事情都揽过来吗?”
“周聿,蚕儿吐丝不是为了给人类方便,它们最初只是想为自己排毒,可最後却作茧自缚。很多事情,你得先从里面走出来。”
“爷爷,我……我明白。”
“不,你现在还不明白,将来会明白的。”
周聿将这番话掰开揉碎,装在脑中放入心里,对爷爷的话不疑有他。他知道困扰他的答案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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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木制结构的佛塔,底部发生了严重的歪闪和下沉,好在大木构件基本上都还完好,暂时不需要落架大修,更换一些榫卯构件即可。麻烦就麻烦在细节太多,工作量巨大。
到达河南的第一天,周聿很听话地待在房间睡觉。
之後一连三天,周聿都早出晚归,跟着技术人员一起做构件测绘丶编号。
高沛是陪伴高肃来的,她没什麽事,偶尔会在工地旁看看周聿。起风了给他送件衣服,到饭点了给他送点小竈。
那天在车上,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周聿是不是在哭,她只是听到周聿吸了吸鼻子。问句从口而出,耳中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到达服务站後,周聿伸着懒腰:“偷懒了,睡了一觉,换我来开。”
周聿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性格好,五官还没长开的年纪已经是个清俊帅小夥。高沛比周聿小两岁,因着两家爷爷关系好,这才有了交集。周聿对于她来说,是青春时代里最耀眼的人,她眼里的周聿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