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拆开了信封,众人都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那封信被打开的时候,纸页在展博手里出轻微的颤响。
展博看见信上熟悉的字迹,那是宛瑜的字。
清秀、温润,每一笔都很轻,像她说话时的语调。
展博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
“亲爱的展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请原谅我改签了航班。我知道,如果我看到你们,肯定就走不了了。因为我舍不得你们每一个人。尤其是你。”
“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我也不想结束,但是新的故事,总要开始。”
“展博,过去我不懂,爱是什么。是你让我明白了……爱,是当你爱上一个人,会舍弃自己的自由,换取他的自由。爱,是当你爱上一个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成全他的心愿。爱,是当你爱上一个人,会愿意放开手,留下最好的回忆和祝福。”
“爱情最美的,不一定是终点,旅途一起走过,也已不负一生。”
“原谅我的天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爱你的,宛瑜。”
信的最后几个字,在展博模糊的视线里浮浮沉沉。
展博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把“宛瑜”两个字慢慢洇开,墨迹像一朵花一样晕成一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到了展博身边,他们也看了那封信,没有人说话。
一菲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看着弟弟那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嘴唇张了张,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一菲只能伸出手,轻轻搭在展博的肩上,试图给他带来点鼓励和慰藉。
展博握着信的手越攥越紧。
信纸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皱起来,那些温柔的句子被压进折痕里,像被收进了时间囊中。
另一只手里,那枚戒指几乎要陷进他的掌心。
他攥得太用力了,用力到指节白,用力到戒指的内圈在他的皮肉上压出一圈深痕。
展博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来。
展博的眼睛红得吓人,泪光在眼眶里蓄满了,却还在被他倔强地撑着,撑得眼眶酸、胀。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写满关切的、模糊不清的脸,最后落在了满脸不忍的一菲身上。
“姐……”
展博的声音抖得厉害,“宛瑜走了……”
一菲看着弟弟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移到他的后背上,轻抚着。
展博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俯下身,把头埋进了一菲的肩窝里。
一菲合上眼,抬起另一只手,用双手环抱住展博的脑袋。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众人见状,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人示意,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放轻脚步,悄悄地朝屋外退去。
这场离别太沉了,沉到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此刻,该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弟,留给那个还没学会告别的大男孩。
子乔原本还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他惯常那副无所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