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
下一秒,宛瑜忽然动了。
宛瑜往后退了半步,在星阔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下了腰。
不是微微欠身,是那种郑重的,深深的,九十度的鞠躬。
宛瑜弯得很低,低到头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低到她的眼泪差一点又要掉出来,砸在脚边的地面上。
星阔没有料到宛瑜会突然有这个举动,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扶她起来。
“宛瑜,你干什么?起来。”
星阔的手还没碰到宛瑜的肩膀,宛瑜沉闷,带着些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星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星阔的手停在半空。
“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展博。”
宛瑜的声音开始颤,却没有停下,像在努力压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让他再成熟一点。至少,别在我离开之后一蹶不振。他那么好,也应该,也值得有更好的未来。”
宛瑜的指尖掐进掌心,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知道我可能没有立场拜托你帮忙去做这些,但就当我……求你了……”
星阔没有立刻答应,他站在她面前,默默地看着她弯下去的背脊。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去,一秒,两秒……
终于,星阔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帮你看着他的,不过先说好,他要是不听,我也没办法。”
宛瑜没有马上起身,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可以落下去了。
过了几秒,宛瑜才慢慢直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那双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一点。
“谢谢,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的话,我相信展博还是愿意听的。”
星阔没应这声谢,偏过头,像是懒得搭理她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摆了摆手,声音刻意变得有些不耐烦。
“行了,我不爱看电视剧的,更不爱看苦情剧,别弄的好像在演苦情剧一样。”
宛瑜又笑了一下,这一次,那笑容明显比前面几次轻松了不少。
空气里那点紧绷和沉重,随着两人的对话,渐渐散开了。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阵,这次安静不像先前那么难熬了。
宛瑜看着星阔,嘴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星阔察觉到了宛瑜的异样,也故意不去问。
星阔一会看看地板,一会又看向墙壁,接着又扭头看向窗外。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演了一会。
终于,还是宛瑜先沉不住气。
“星阔。”
“嗯。”
“我之前在婚纱店,听诺澜和羽墨说过一句话,她们说是你告诉她们的……”
宛瑜停了一下,像在回忆,“好的婚姻,是天底下最接近道的修行。”
“是谁告诉你的?”
星阔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他早就猜到宛瑜会问。
诺澜和羽墨从婚纱店回来那天,就把店里生的事一五一十同他讲了,连她们转述这句话时宛瑜当时的表情都提过几句。
星阔只是抬了抬眼,可神色还是有一瞬的恍惚,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没有想起的人,或者一件很久没有想起的事。
“一位…很厉害的道长。”
“道长?”
宛瑜低声复述了一遍,眉毛下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
她忽然不说话了。
宛瑜下意识地想起和展博争吵的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