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一直觉得,恰恰相反。展博不是配不上你,他反而是你在那种环境里,最需要的那种人。”
“因为凡是和你有关的事,他都会格外认真,格外上心。别人说的话他不一定听,但你的话,他甚至是当‘圣旨’一样接。”
宛瑜的眼底闪过一道微光,像有什么东西被忽然点亮了。
星阔察觉到宛瑜眼神的变化,没有停顿,竖起手指。
“第一,他真诚。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他那双眼睛藏不住事。你在外面再累,回到他那,不用端着。”
“第二,他会让你感到安全。不是说他多能打,多厉害,是他不会害你。”
“你们那个圈子里的婚姻,有几个是干净的?多少人是表面恩爱,背地里互相防着?你将来如果要坐那个位置,你枕边那个人,哪怕只是分走你一点点信任,都可能要你的命。”
宛瑜喉头滚动了一下,撩了下粘在脸颊泪痕的头。
星阔停了一下,看着宛瑜的眼睛。
“展博不会。他那个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想让他学什么,他就去学什么。你想让他撑什么,他就去撑什么。他所有的聪明,都愿意花在你身上。”
“说难听点,你需要另一半会什么,他都愿意为你去学。能在名校正常毕业的人,没有几个是真傻的。”
“展博只是呆,不是蠢。”
宛瑜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不要觉得我在替展博说话。”
星阔下一刻又忽然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我只是觉得,你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清楚,那你去米兰这三年,除了学会画几件衣服,不会有别的长进。”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宛瑜的肩膀微微一僵。
宛瑜看向星阔,眼神里有被刺到的痕迹,也有一丝不肯轻易认输的倔强。
“我知道展博好,我也没想过真的把他推开。我只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好,而不是被我拖着,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宁愿被你拖着,也不愿意被你安排着?”
星阔反问宛瑜,点出了宛瑜没有想过的另一个点。
“一个男人,尤其像展博这种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的,最怕的从来都不是跟你一起吃苦。他最怕的是,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已经替他把路给堵死了。”
宛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慢慢压了下去,手掌松开又握紧,像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
“他真的很爱你。”
星阔出一声叹息,又说了一遍,像怕她忘了。
“这种爱,在普通人里都难得。放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更是稀罕到几乎绝种。你信不信,你以后未必能再遇到一个。”
宛瑜没说话,她知道,她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钝地绞着。
星阔看着宛瑜,说了这么多,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要不是为了要宛瑜和展博的人情,这种闲事他根本不会管。
星阔活动着肩膀,声音又恢复了原本散漫的语调。
“宛瑜,我们来做个假设怎么样?”
宛瑜满脸困惑,不明白星阔的思维怎么跳跃的这么快。
星阔无视宛瑜的疑惑,直接将问题摆在宛瑜面前。
“你以前大概没想过,将来如果没跟展博在一起,会是什么局面。我们来分析一下。”
“第一种,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如果是个外国人,那你就得磨合。生活习惯,饮食,节日,语言,样样都要全部重新磨合。”
“你还要防着他,因为他不会像展博那样,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他今天对你好,明天可能就有别的安排。”
“更别提专一了,你在那个环境里见的还少吗?”
宛瑜垂下眼,抿紧嘴唇。
“你看我,不就一个例子。”
星阔毫不避讳的拿自己举例,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如果是个华人,轻松是轻松一点,可不代表你就能信他。你们那个圈子里的结合,起初是感情,最后还是利益。”
“他可以对你很好。但那种好,多少是真的,多少是演的,你分得清吗?”
说到这,星阔停住了。
宛瑜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那我不找呢?”
星阔好像就等着宛瑜说出这话,立刻接过话头。
“那更简单了。等你年纪大了,林叔年纪也大了。你那些结了婚的弟弟妹妹,就会带着他们的孩子,慢慢地围上来。”
“你一个人,没有另一半,没有接班人。你拿什么跟他们斗?就算你手里有东西,等你老了呢?你打算怎么交出去?”
“你不会以为是在过家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