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丽看着自家儿子这副呆萌到让人无语的样子,实在有些头疼。
春丽有些无力地移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扶了扶自己的额角,决定放弃迂回,直击核心。
她重新站定,面对着展博,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人与人之间,总会有分歧,谈恋爱嘛,就是一个求同存异的过程。”
展博嘴唇微张,虽然眼神还有些懵懂,但显然开始努力理解这句话。
他安静地听着,目光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求同嘛,走不到一起,不存异嘛,走不下去。”
“有些事情,你始终要明白,什么分歧是可以无视的,而什么分歧,你是永远逃避不了的。”
展博懵懂地摇了摇头,“不明白。”
春丽无奈地收回指向展博的手指,眨了眨眼,换了一种更形象的比喻,“婚姻和恋爱不同,你们两个人,同时都在一个紧密的空间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你们始终要面对你们的分歧。”
展博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就像我们被扣在餐厅里?!”
春丽缓缓颔,“有些单是逃不掉的,你早晚要买。”
春丽抬起自己戴着婚戒的左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无名指上那枚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戒指,目光温柔而深远。
“结婚不仅仅是准备一枚戒指,还有很多事情。”
春丽再次伸出双手,这次是稳稳地搭在展博的肩膀上,稍稍用力,让一旁还有些愣、眼神飘忽的儿子直视着自己。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你要仔细想一想,儿子。”
她看着儿子眼中渐渐升起的深思和茫然,知道自己的话他需要时间消化。
于是,春丽突然猛地一拍展博的肩膀,力道不轻,瞬间打破了刚才严肃沉重的气氛。
春丽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熟悉的、带着点顽皮和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语重心长的母亲只是昙花一现。
“哟!我睡觉了啊!”
说完,春丽也不顾还站在原地,满脸都是沉思、困惑、以及逐渐冷静下来的复杂神色的展博,毫不犹豫地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还顺手帮他把门带上了。
————————
电台
曾小贤单手托着马克杯,杯子里是提神用的、味道浓烈的溶咖啡。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专业的人体工学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静静地、甚至有点津津有味地,听完了电话那头一菲语飞快、夹杂着恼怒和无奈的叙述。
“什么?你们去餐馆找宛瑜和展博,却把车开到乡下去了?”
“而且还没油了?”
说到最后,曾小贤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地仰头贱笑起来。
另一边,一菲听到手机听筒里同时传来的、曾小贤那毫不掩饰的、充满嘲笑的贱笑,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心中的恼怒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
她强压着火气,对着手机,用尽可能“平静”但实则暗含威胁的语气命令道。
“少啰嗦!赶快来救我们!”
“可我在做节目啊,怎么能离开呢?”
曾小贤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招牌贱笑,坐在转椅上,用脚得意地蹬着光滑的地板,让转椅在宽敞的演播厅内灵活地来回滑动。
“你们不能叫拖车吗?”
由于两人所处的荒野环境异常安静,再加上一菲手机的音量开得比较大,导致曾小贤那毫不掩饰、充满坏笑的高声调侃,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美嘉的耳朵里。
美嘉趴在车窗边,扯着嗓子高喊“我们连位置都不知道,怎么叫拖车啊——?”
此时的曾小贤却显得格外“淡定”,或者说,他正享受着这种“被需要”以及可以趁机拿捏一下胡一菲的微妙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自以为充满哲理和磁性的电台腔,开始慢条斯理地“煲鸡汤”。
“这位听众,你现在的遭遇,我也非常非常理解。其实开车和情感是一样的,经常会遇到迷失,或者抛锚~。”
“不过不用担心,你们最终都会想到你们的好朋友……曾小贤~。”
一菲此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捏着手机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但一想到自己还被困在这鬼地方,美嘉吓得瑟瑟抖,曾小贤是眼下唯一确定的、在市区且可能有车的“救星”,她只能咬紧牙关,把冲到嘴边的怒吼和人身威胁生生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