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外,车水马龙。
凌清竹一袭白衣,遗世独立。
她身外三尺,是鼎沸人声;身内三尺,是亘古寒冰。
过往修士无不侧目,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所有目光,都被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冽气场冻结、弹开。
她不在意这些蝼蚁的窥探。
她的视线,穿过人潮,定格在那扇依旧被淡淡金光浸染的窗户上。
她在等。
等那个将“夫君”二字烙印在她道心深处的男人,给她一个答复。
她很好奇,当自己主动叩门,他又会如何“接招”。
是继续拍卖会上那般,用霸道邪异的姿态,将自己玩弄于股掌?
还是心虚了,找个借口,避而不见?
无论哪一种,她都想亲眼见证。
这能让她更清晰地描摹出,那个藏在日记与现实背后的,真实的苏晨。
吱呀。
包厢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神子的侍女苏樱。
她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为难,以及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尴尬。
凌清竹的清眸掠过一丝了然。
是第二种。
他,果然还是心虚了。
这个念头,让凌清竹冰封的道心里,竟生出一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原来,他也会因为在万人面前调戏了自己,而感到不好意思。
甚至……害羞?
这个现,让她感觉那个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神魔形象,多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温度。
苏樱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
她走到凌清竹面前,深深躬身,几乎不敢抬头看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
她怕自己会从那双清眸中,看到足以冰封神魂的怒火。
“回禀圣女殿下,我家神子说……”
苏樱的声音轻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他说……他刚刚那头金鳞猪吃得太饱,灵力在体内乱窜,导致消化不良,需要立刻闭关。”
“而且……是闭死关。”
“不消化完那头猪,绝不出关。”
“他还说,让您有事等他消化完了再说,没事就赶紧回府,别在门口杵着,影响……影响生意。”
苏樱一口气说完,彻底放弃了思考,僵在原地,等待审判。
太丢人了。
神子的脸,苏家的脸,今天算是被她亲手丢尽了。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周围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苏樱颤颤巍巍地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
凌清竹依旧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她那宛如玉雕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不受控制地颤动。
吃撑了?
闭死关……消化?
凌清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瑶池道心听错了凡尘俗语。
她十九年的人生里,听过无数种拒绝。
闭关悟道,外出历练,身体不适,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