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墙河畔,已经是炮火连天。
日军上村支队的炮兵阵地像疯了一样,将成吨的炮弹砸向河南岸的中国守备阵地。
河面上,数十艘橡皮艇和木筏载着日军士兵,不顾一切地向对岸划来。
密集的机枪子弹在河面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断有小船被打翻,不断有日军士兵栽进浑浊的河水里。
但后续的日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长沙,第九战区临时指挥部。
薛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电话听筒,脸色铁青。
“给我顶住!新墙河是第一道坎,不能让他们一个冲锋就过来!”
他放下电话,身旁的参谋长立刻递上一份电报。
“总座,赣北方向也打起来了。”
薛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冈村这个老鬼子,算盘打得倒是精。用两个师团看住刘睿,然后把主力全压到我这边来。”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问“那……刘总指挥那边,能顶得住吗?毕竟是两个师团的兵力。”
薛岳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枚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插在新墙河北岸。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笑。
“顶住?”
“你太小看那个刘世哲了。”
薛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九岭山深处。
【1o1和1o6两个师团,不是去看住他,是去送死的。】
他拿起另一支蓝色小旗,却没有立刻放在赣北的位置。
“冈村宁次以为他看穿了刘睿的底牌,他以为刘睿手里就那点德械师和二十几门1o5。”
薛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
“他不知道,刘睿那家伙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比摆在台面上的多得多。”
“冈村宁次不是在钉住他,是在拿两个师团去试探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参谋长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薛岳对一个非嫡系将领有如此高的评价。
薛岳没有再解释,他重新拿起电话。
“命令!各部逐次抵抗,诱敌深入!把口子给我扎好,等鬼子钻进来!”
“天炉战法,开始!”
九月一日到三日。
连续三天,赣北前线枪声不断,但始终没有爆大规模的战斗。
日军第1o1师团像一只谨慎的螃蟹,伸出钳子试探一下,稍遇抵抗就立刻缩回去。
他们的炮火不猛烈,进攻不坚决,似乎唯一的任务就是“出现在这里”。
石门楼指挥部。
陈守义将最新的战报放在刘睿桌上。
“军长,日军1o1师团的前出兵力已经增加到三千人左右,占领了我军几处前沿废弃哨所。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非常小心,似乎在绘制地图和坐标。”
“1o6师团还是老样子,在后面待命,没有投入战斗的迹象。”
刘睿看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点了点头。
“冈村宁次不敢把1o6师团也压上来。”
他用铅笔在1o6师团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这两个师团都投入到对我们的进攻中,他们的侧后就彻底空了。一旦我们集中兵力打一个反冲锋,从他们的结合部插进去,这两个师团就得被我们包了饺子。”
王陵基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总指挥,这么跟他们‘添油’,太憋屈了!冈村这老鬼子就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们按死在这里。我们的重炮是干什么吃的?放着不用,等鬼子把地图都画明白了,再舒舒服服地来打我们吗?我建议至少拉一个1o5炮兵连出来,敲掉他们一个炮兵阵地,让他们知道厉害!”
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前线的士兵打得憋屈,明明有能力反击,却只能被动防守,看着日军在阵地前晃悠。
刘睿抬起头,目光平静。
“打,当然要打回去。”
“但不是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