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走在队伍最前。
他的115师不是新一师那种德械满编精锐,但这些兵跟他打出来,懂他的脾气。
快、狠、稳。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一旦开枪,就把对面压死。
“都听好了。”
雷动压低嗓门。
“炮停之后,跟着老子往下冲。不要喊早,不要开枪早。看见鬼子机枪没响,先扔手雷。看见交通壕有人往后跑,机枪组压住。工兵先剪铁丝,爆破组跟上。”
他扫了一圈身后的连排长。
“谁敢贪功往据点后头追,老子回来抽他。”
几个连长低声应下。
另一边,秦风的新一师佯攻部队已经趴在正面山坡后。
他亲自到了前沿。
一名营长低声道“师座,咱们真不冲?”
秦风扭头骂道“龟孙子,佯攻不是送死。你给老子记住,枪声要大,阵势要足,脚底下不准乱。谁把人带进雷区,老子先毙了他。”
营长缩了缩脖子。
“是。”
秦风抬头看了看天。
山云低垂,月光被压得干净。
好天气。
适合杀人。
凌晨四点三十。
张猛的炮兵阵地一片死寂。
24门世哲式1o5毫米榴弹炮沿着反斜面展开,炮口斜指夜空。炮身都盖过伪装网,炮位周围挖了排水沟和防炮坑。弹药箱摆在炮位后侧,炮兵们蹲在黑暗中,没人说话。
张猛站在阵地后方,手里握着令旗。
电话兵贴着耳机,低声重复观察哨传来的坐标。
“三岔沟外围一号机枪堡,坐标确认。”
“二号观察哨,坐标确认。”
“迫击炮阵地,坐标确认。”
“风向西北,风力二级。”
张猛把铅笔往耳后一夹,接过射表看了一眼。
“各炮注意。”
炮长们压着嗓子传令。
“装定引信!”
“高低角修正!”
“方向修正!”
炮弹被推入炮膛。
炮闩闭合的金属声,在夜里格外干脆。
四点四十。
张猛抬起令旗。
远处,三岔沟据点里,日本哨兵正缩在沙袋后,抱着步枪打盹。
这几天他们不断出动小分队骚扰中国军队,几乎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中队长小野信夫甚至在昨晚给上级报告里写了一句
“支那军反应迟缓,炮火虽密,却缺乏主动攻击意图。”
他写这句话时,还在想再过几天就能摸清修水北岸阵地的火力点。
到那时,第十一军主力一动,这些中国阵地会被一层层剥开。
四点四十过一分。
张猛的令旗狠狠劈下。
“放!”
24门1o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