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以北,三岔沟据点。
那地方卡在两条山路交汇处,背靠小高地,前方能观察修水北岸前沿阵地,侧面又能接应日军小股侦察队撤退。
据点不大,却很烦。
它像一根扎在赣北防线肉里的刺。
拔不拔,都不致命。
但不拔,它会一直疼。
“打。”
刘睿终于开口。
王陵基精神一振。
刘睿的手指停在三岔沟。
“但不能打大。打一次就收。”
他抬头看向王陵基。
“把他们的爪子剁掉一只,他们就会缩回去。”
王陵基盯着地图,片刻后咧了咧嘴。
“明白。打疼,不打乱。让鬼子知道我们不是睡着了,是懒得理他。”
“叫雷动、秦风、张猛来。”
“是。”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先后进了石门楼指挥部。
雷动一身泥,裤脚还挂着草籽。他昨夜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肩上挎着驳壳枪,进门就嚷。
“军长,是不是要动手了?”
秦风跟在后头,军帽歪着,脸上还残着没洗净的硝烟灰。
“他娘的,早该打了。这几天鬼子在前沿晃得老子心烦。”
张猛最后进来,手里抱着炮兵图板,眉头拧成一团。
“军长,要打哪个点?先说清楚,炮弹老子能打,但不能让前线那帮龟儿子一喊就打。再这么耗,炮弹账要把老子脑壳算炸。”
王陵基在一旁冷哼。
“你张猛还知道炮弹贵?”
张猛眼睛一瞪。
“王总司令,老子炮弹打出去,哪一没落在鬼子头上?”
“行了。”
刘睿一句话,洞里立刻安静。
他拿起木杆,点在地图上。
“三岔沟。”
三人同时看过去。
刘睿继续道“日军前沿据点,一个中队左右。外围有两处机枪堡,一处迫击炮阵地,半地下营房,交通壕连接后方山口。工事做得不差,对修水北岸威胁最大。”
雷动眯起眼。
“这个点我侦察过。”
他走近地图,伸手点了点据点北侧山脊。
“正面不好打。鬼子把机枪堡修在坡下折线位置,硬冲伤亡小不了。旁边还有两道铁丝网,前面埋了雷,咱们的人要是白天压上去,鬼子迫击炮能一轮轮敲。”
秦风哼了一声。
“那就晚上摸。”
雷动摇头。
“夜里也不好摸。鬼子放了听音哨,竹筒和空罐子挂在草里,脚一碰就响。上次侦察排差点被咬住。”
张猛把图板摆在桌上,拿铅笔量了量距离。
“炮能打。”
他抬头。
“但要打准,得先让观察哨摸到前头。三岔沟后头有山壁,炮弹落偏了容易被山挡住,炸不到壕里。”
刘睿点头。
“所以不是让你们硬打。”
他将木杆分三次点下。
“张猛,凌晨开炮。24门1o5,先削外围机枪堡和观察哨,再延伸打营房和弹药点,最后压交通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