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指挥!”
王陵基大步上前,敬礼之后,脸上堆起笑,可那双眼睛里全是熬夜后的血丝。
“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前线那些龟儿子都快把老子烦死。”
刘睿回礼,扫了他一眼“你这指挥部藏得够深。”
王陵基嘿嘿一笑“小日本飞机再会炸,也不能钻进九岭山肚子里来找老子。”
他侧身一让“走,里面说。”
指挥部设在一座改造过的山洞里。
洞口很窄,进去后却别有天地。
墙上挂着赣北大比例军用地图,武宁、箬溪、修水、靖安、奉新、南昌,全都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几名参谋围着电话机和电台忙碌,洞壁上钉着木架,架子上摆着各师每日弹药、粮秣、伤员、工兵进度表。
刘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王陵基这些天没闲着。
这不是一个逃轰炸的临时窝棚。
这是赣北集群真正的后方中枢。
王陵基拿起木杆,指向地图。
“总指挥,六门15o重炮的炮台位置,我已经让工兵选了三轮。”
他先点武宁西北。
“第一组炮台,在武宁城西北高地,控制武宁至箬溪方向的通道。”
木杆一滑,落到更深处的山梁。
“第二组备选炮位,在箬溪背后山坳,隐蔽性好,射界稍差,但打日军集结地够用。”
最后木杆重重一点。
“第三组,是我最看重的。修水北岸两处反斜面阵地,炮身藏在山后,只露观察所。日军航空侦察看不见炮,只能看见假炮位。”
刘睿走近地图,盯着那几个标点。
“永备工事进度?”
王陵基立刻道“三处同时开工。主炮位混凝土基座已经浇了一半,弹药洞在掘进,电话线挖沟埋设。每门炮配一个主炮位,两个预备炮位,假炮位不少于三个。”
刘睿看了他一眼。
王陵基继续道“我还让工兵在假炮位附近多修了些车辙,摆了几根木头炮管。等鬼子飞机来了,给他看个够。”
秦风站在旁边,憋不住笑骂“王总司令,你这招损啊。小鬼子要是真拿航弹炸木头,老子能笑三天。”
王陵基瞥了他一眼“秦啸山,你少笑。你的新一师炮兵这几天打得最多,弹药账老子一看就头疼。”
秦风脖子一梗“鬼子摸上来,老子还能让他们贴脸不成?”
“所以才说你头疼。”王陵基哼了一声,“日军打几炮就缩,你这边还一排炮弹砸过去。你当炮弹是山上石头,弯腰就能捡?”
秦风还想顶嘴,刘睿抬手。
洞里立刻安静。
“啸山,新一师整训怎么样?”
秦风立刻收起火气,站得笔直。
“军长,新一师三个旅都拉回来了。补充兵已经完成分班,老兵带新兵,机枪组、迫击炮组、步炮协同都重新过了一遍。”
他抬手点地图“一团在箬溪,二团在武宁东,三团在修水北。军属炮兵团按您之前定的法子,分成机动火力组和阵地压制组。张猛那边天天在算诸元,骂得嗓子都哑了。”
说到这里,秦风脸色沉下去。
“就是日军这几天太烦。白天拿小分队摸,晚上迫击炮敲。咱们不还手,他就越贴越近。咱们一还手,弹药就往下掉。”
“前沿仓库够不够?”
王陵基接过话“这事我来说。”
他把木杆移到石门楼。
“集团军总后勤仓库在这里,石门楼。位置在武宁西北,修水、靖安交界,藏在九岭山里。日军飞机找不到,就算找到也炸不准。”
木杆又点向三条线。
“从总仓库往前,一条线走武宁,一条线走箬溪,一条线走修水。每条线都设了前沿后勤仓库。”
“前沿仓库不大,分散。每个仓库只存三到五天弹药粮食,免得被一锅端。总仓库负责二次分拨,白天不动,夜里运。”
王陵基说到这里,脸上有了几分得意。
“潘文华那边已经把支前运输队拉起来了。四川来的粮秣、药品、炮弹,正沿着湘西、鄂南往我们这边压。沿途还有修路队,坏一段修一段。只要日军不从天上把山炸平,这条线断不了。”
刘睿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松了半分。
他最怕的不是前线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