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出了战壕。
“班长!”
后面有人喊他。
他没回头。
他朝着第二辆坦克冲了过去。
十步。
坦克的机枪现了他。
一串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过来。
泥土在他脚边炸开。
十五步。
他在跑。
一条腿被弹片划破了,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他没停。
二十步。
一颗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手里的手榴弹差点脱手。
他用左手死死攥住。
继续跑。
二十五步。
他倒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胸口。
面朝下摔在坦克前方三米的地方。
手里的手榴弹滚了出去。
滚到了坦克的左侧履带下面。
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他的身体推了出去,翻了两圈,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坦克的左侧履带断了。
车体猛地一沉,歪在公路中间。
但班长已经不动了。
他的背后是一片焦黑的泥土。
战壕里的人看见了。
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两秒。
然后另一个士兵抓起了一捆手榴弹。
他没有喊口号。
他跳出战壕,朝着第三辆坦克跑了过去。
他跑了不到十步。
机枪扫中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手榴弹从手里飞了出去。
落在了坦克右边五米的地方。
炸了个坑。
没伤着坦克分毫。
第三个人站了起来,他是个很年轻的兵,甚至还没旁边的班长高。他回头看了一眼班长,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班长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帽子。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捆手榴弹,没有再回头,一跃而出。
他冲出去的瞬间,第四个、第五个弟兄,也默默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