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缺乏弹药,在本部的确是个死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猛那壮硕的身影,带着一股子火气,大踏步闯了进来,门板被惯性带动,“哐”地一声撞上墙壁。
他刚才在外面憋了半天气,此刻脸涨得通红。
“军座!”
张猛的川腔喊得震天响。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目光紧紧盯着陈守义手里的账本。
“你别是又想把这些玩意儿送人吧?”
张猛急得跺脚。
“刚才宋军长那边,咱们一个主力师的崭新家底都给搬空了。”
“那可是咱们厂子里老师傅熬心血打出来的!”
“送了也就送了,毕竟那是防守武汉大门的友军。”
张猛指着门外的方向。
“可这些日本鬼子的洋落,那可是弟兄们在泥坑里拿命抢回来的!”
“咱们自己是看不上这些破烂!”
“但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也是实打实的铁疙瘩!”
张猛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刘睿。
“与其又白白送给不知名的人家当人情。”
“不如拉出去让他们出钱买!”
“咱们后方有的是杂牌军缺枪少炮。”
“卖了换点大洋,给弟兄们加餐买肉不香吗?”
刘睿看着这个涨红脸的憨子。
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张猛是个合格的猛将。
打仗不怕死,带兵有一套。
但这政治嗅觉,确实基本为零。
只看得见眼前的几块大洋。
看不见几百公里外正在重塑的势力版图。
刘睿没有火。
他收回敲击桌面的手。
“老张,你觉得咱们现在很富裕?”
张猛愣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点头。
“放眼全中国,哪有比咱们第七十六军富裕的部队?”
“连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都得来咱们这讨饭吃!”
刘睿冷笑了一声。
“是,咱们第七十六军是富裕。”
“咱们吃得饱,穿得暖,枪管子全是新的。”
“可是其他川军兄弟呢?”
张猛被这句话问住了。
刘睿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挂着全国作战地图的墙边,手指轻轻拂过川省的版图。
“你再想想,我们出川的时候,沿途遇到的那些川军同袍,他们大多数人身上,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