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笑呵呵地去找顾易中,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转身去了军生房间,只见军生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顾易中陪坐在一边看着孩子写字。
云弘深怔了怔,抬腕看了看手表,早上九点。
他笑了笑,“军生一大早就这么用功呢~”
军生一怔,喊了一声“阿爸”,却没敢回头去看阿爸,只抬头看着舅舅,渐渐红了眼圈。
顾易中抿唇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军生脑袋,“你好好写字,你阿爸想来还没吃早饭,舅舅陪你阿爸去吃饭。”
军生带着紧张“嗯”了一声,再开口语气里含了些哽咽,“我好好写字~”
云弘深憋着一股笑,只当自己没有听见这孩子在瞒些什么,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垂着眼眸只当自己不在这里。
顾易中看见了军生眼睛里的恳求,眨着眼睛朝小孩儿点了点头。
军生又“嗯”了一声,吸着鼻子转头去写剩下的毛笔字。
顾易中脸上带着一抹笑,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云弘深身侧,见他装模作样地探头去看军生,一扬手,他拽住了云弘深胳膊,又拦又挡地将云弘深拽出了门。
一踏出门来,云弘深憋不住笑出了声。
顾易中瞪了他一眼,拽着人大步向外走了几步,方才低声问道,“吃早饭没有?”
云弘深摇头,“早上下火车,我接了那两个孩子,给他们大哥送了去。”
顾易中“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云弘深一眼,“ArriveSuzhoutomorrow。”
云弘深哼哼地笑了起来,“你看见啦~”
“那么大的花体字……”顾易中哼哼地笑,“那道士还真是能唬人,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奇人?”
云弘深偏头看着顾易中,“再过五天,开了门请他进来。”
“嗯?”顾易中挑眉。
云弘深轻声问道,“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顾易中“嗯”了一声,心情一阵低落,“家具和……”他说不出口来,抬手挠了挠下巴,“都带不走了吗?”
隔了半晌,云弘深“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顾易中脑袋,轻声说道,“让他们都留在顾园里吧,陪着顾叔父……”
顾易中低头看着脚下,轻轻“嗯~”了一声,抬头时顺手将云弘深揉乱的头发整理清爽,“也只好这样想了。”
云弘深清了清嗓子,“过年七天,咱们在门前摆上七日流水席……”
“嗯?”顾易中睁圆了眼睛,脚步都跟着顿了顿,“为什么?”
“这七日里,让那道士在顾园里大张旗鼓地做上七天法,流水席,”云弘深语气一顿,“就算是惊扰邻居们的赔罪吧~”
顾易中皱起眉来,“这七天里,你是不是还要搞事情?”
“什么搞事情?”云弘深咂了咂嘴,将手掌盖在了顾易中头顶上,转着他脑袋让他目视前方,“我什么时候搞事情啦?”
顾易中一矮身,避开了头顶上的那只手,起身时,眼睛转了转,“那道士,是他要接着搞事情?”
云弘深哼哼地笑,“我要借着摆席的功夫,给孩子们囤够三年的粮……”
“三年的粮?”顾易中眼睛瞪得更圆了些,“你的意思是,这场仗还要打三年。”
云弘深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有备无患。”
顾易中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咱们都走了,只留孩子们在顾园里……”
云弘深笑了笑,“那个道士,他才是明面上留在顾园里的人。”
“嗯?!”顾易中半张着口,一时回不过味来。
“嗯什么?”云弘深掐着顾易中的下巴,将他脸颊掰正,仍让他目视前方,“云复之看着也才十二、三,我怎么可能让这么一群小孩子去冒险呢?”
“等、等等,”顾易中拉着云弘深的胳膊站在了原处,“谁是云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