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衔川自己不是个擅长耍弄计谋权势的人,却也知道今天是必然不能再假意糊弄藏拙了。
她初来乍到时,丝毫不收敛,本来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和鹿鸣秋录制综艺的时候,也没有太过遮掩。
谁曾想看似对她不闻不问的燕家,实际一直有眼目盯着她呢。
但燕家年轻一辈人才出众,就算她此前窝囊废的形象是装出来的,却也不是非得多她一个料理家产的儿女,所以燕家主尽管觉得她有意隐瞒自身,也没调她回去为家族分忧。
既然从前不在意,为什麽赶在祭祖之前偏偏又把她提出来?
燕衔川转动视线,举起胳膊,扣动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精致的宫灯碎裂,神女的头冠被子弹打得稀烂。
燕家主跟身边人笑道:「老七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呢。」
旁边人就附和他,「我瞧着也是,衔川自小就品貌不俗,又是跟着大哥一直教养在身边的,当然不是池中之物。」
「只怪我从前眼拙,该罚三杯才对。」
又有人说:「是啊,七妹只是生性内敛,若论起才干能力,在我们兄妹几个之间也是排的上号的。」
一桌人都纷纷夸起来,将燕衔川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活像是紫薇星转世。至於从前那些欺辱,在他们口中则成了「打磨心境」丶「潜龙入渊」丶「宠辱不惊」,是燕家上上下下有意栽培,为她设置的磨刀石,豋阶梯,总之都是好事。
论来论去,她还得反过来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的磨砺,燕衔川怎麽能长成如今这样呢。
燕家主听了一阵吹捧,又笑着说:「定阳市的生意,不如就交给老七,年轻人总该历练一番,为家族出出力,她的兄弟姐妹们都出了工,只她一个在後面躲清闲享福,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我偏心了?」
他和颜悦色道:「你们觉得呢?」
其馀人都是应和,没有人说个不字。
这一桌上坐的人,有燕衔川的二叔,五叔,小姑,还有她的大哥,二哥,四姐,五哥,八妹。
这些哪个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在燕闻燕家主面前,一个个都像是只会附和的鹌鹑,连半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定阳市也是不弱於南津市的大市,这麽一个大摊子,怎麽会无人管理,原来负责这的是谁?自己的蛋糕被人硬生生分走一块,他就没有反应?
还是说,这人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当然没法抗议。
燕衔川既没有记忆,又不清楚燕家的个中内幕,贸然淌进这趟浑水里,那是明摆着嫌自己命长。
她是很能打不错,又不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想让她死还是能有很多法子的。
「我从来没接触过家族生意,恐怕做不了这些。」燕衔川说,「骤然插手肯定会出乱子,虽然父亲厚爱,但还是另找人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