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李向前来说。
每一个不眠之夜,都是通往黎明的必经之路。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名为野心的味道。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真实。夜晚的轧钢厂家属院,原本应该是煤烟味与饭菜香味交织的安宁之地,此刻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混乱撕裂。
陶虹瘫在石阶,脸色惨白,裤管上的红墨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像是一道拧不开的死结。
贾东旭手里的木棍还在微微抖,他盯着那摊红,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完了”这两个字。
贾张氏刚才那一声尖叫,把中院、后院的人全招了过来,大家伙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子晃了晃,眼里的惊恐比贾东旭还要浓烈几分。
那红墨水在别人眼里是命案,在他眼里,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根”断了。
即便那是假的,可他不知道。
“东旭!你这畜生,你真下得去手啊!”
易中海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大步跨过去,一巴掌扇在贾东旭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贾东旭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贾东旭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委屈。
他心想,这不是你让我打的吗?这不是为了栽赃李向前吗?
可看着易中海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拿眼角余光去搜寻李向前的身影。
李向前早就走远了。
现在的四合院,在李向前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而他正掐着点,准备引爆最后的雷管。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肥肉。
门被轻轻推开,秦淮茹低着头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带着三分柔弱七分决绝。
“李厂长……”
秦淮茹声音细若蚊蚋,听得李怀德骨头都酥了半截。
他放下扳指,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快步迎上去。
“哎哟,小秦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怀德那只肥手顺势就要搭在秦淮茹肩膀上,却被秦淮茹巧妙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借条,手微微颤抖。
“李厂长,我是替陶虹来求救的。”
“贾东旭疯了,他在家里打陶虹,还说……还说要把陶虹做的那些事全抖落出来。”
李怀德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点好色本性在嗅到政治风险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抖落出来?他想抖落什么?”
李怀德语气冷了几分,眼神里透着狠戾。
秦淮茹咬着唇,故意露出半截借条上的字迹,那是贾东旭欠下赌债的证据。
“他说,陶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您的。”
“他还说,如果您不给他在厂里弄个干部的名额,他就去厂委举报,说您生活作风有问题。”
李怀德猛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混账!反了他了!”
他心里清楚,陶虹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贾东旭这个蠢货手里,确实捏着他给陶虹写过的一些“小纸条”。
那些玩意儿要是见了光,杨厂长正愁没机会收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