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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死抉择(第3页)

郑耀先示意他坐下“何顺,你以前干过外勤吗?”

何顺摇摇头“没有。我一直是做情报分析的。但我在重庆特训班的时候,学过射击和格斗,成绩还不错。”

郑耀先点点头“那就好。明天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很危险,你愿不愿意?”

何顺毫不犹豫地说“郑组长,我愿意。我是军统的人,杀鬼子是我的本分。”

郑耀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杀鬼子。是杀我们自己人。”

何顺愣了一下,脸色变了“杀自己人?”

郑耀先把陈海生和刘福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何顺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坚定了。

“郑组长,我去。如果刘福贵把情报供出来,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我明白这个道理。”

郑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早上六点,你到这里来,我跟你详细说计划。”

何顺走后,郑耀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纸条烧了。火苗在黑暗中跳跃着,照亮了他的脸。他看着纸条一点一点变成灰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刘福贵,那个说“杀鬼子”三个字的年轻人,明天就要死在他手里了。他亲手杀过很多人——鬼子、汉奸、叛徒,但从来没有杀过自己人。这是第一次。他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晚上九点,郑耀先离开商行,去了法租界的中药铺。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郑耀先穿过柜台,走进后院。陆汉卿跟了进来,把门关上。

“耀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郑耀先在藤椅上坐下,把陈海生和刘福贵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耀先,你真的要去?”他问。

郑耀先点点头。

陆汉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耀先,我知道你很难。但你要记住,不管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事。你是组织上最重要的潜伏人员,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郑耀先苦笑了一下“老陆,我知道。但这件事,我必须做。如果我不做,死的人更多。”

陆汉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耀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比如,想办法把刘福贵救出来?”

郑耀先摇摇头“来不及了。明天他就要被转移到日本宪兵队。而且,就算救出来,他已经被打怕了,以后只要再被抓,一定会开口。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陆汉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在这个行当里,有时候必须做出选择。耀先,我理解你。”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汉卿“老陆,你说,我们做这些事,到底值不值?”

陆汉卿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耀先,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我的答案从来没变过——值。因为我们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是为了有一天,我们的孩子能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压迫的世界里。”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郑耀先就到了商行。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棉袍,戴了一顶黑色的呢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民。他把勃朗宁手枪别在腰后,又在靴子里藏了一把匕。六点整,何顺来了。他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看起来像个跑码头的小商人。

“何顺,枪带了吗?”郑耀先问。

何顺点点头,从棉袄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是那种小型的史密斯威森,适合藏在身上。郑耀先看了看,枪保养得很好,枪机很顺。

“你听好了,”郑耀先把他拉到地图前,“76号到虹口日本宪兵队,最可能走的路是极司非尔路,过苏州河的泥城桥,然后走北四川路。我们在泥城桥附近动手。那里两岸有很多仓库和小巷子,适合埋伏。76号的人押送刘福贵,大概会有三到四个人,可能坐车,也可能走路。如果是坐车,我们就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动手;如果是走路,我们就在巷子口动手。”

何顺问“郑组长,怎么分辨哪个是刘福贵?”

郑耀先说“刘福贵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有伤,很好认。而且他被抓的时候穿的是灰色中山装,应该还没换。你记住,你的目标是刘福贵,不是押送的警卫。我来对付警卫。你只管刘福贵,一枪毙命,不要犹豫。”

何顺的手在抖,但他点了点头“郑组长,我明白。”

六点半,两个人离开商行,坐黄包车去了苏州河边。泥城桥是苏州河上的一座老桥,连接公共租界和虹口区,是76号到日本宪兵队的必经之路。桥的两边都是老式的仓库和居民楼,巷子很多,适合埋伏。郑耀先和何顺在桥南边的一条巷子里找了一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桥面上的情况。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出来,苏州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桥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和汽车经过。郑耀先看了看手表,七点整。他不知道76号的人什么时候会把刘福贵送出来,只能等。这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

七点半,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极司非尔路方向开过来,上了泥城桥。郑耀先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盯着那辆车,看着它慢慢驶过桥面,然后下了桥,朝北四川路开去。不是这辆。

八点,又一辆车开过来,是一辆灰色的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卡车在桥上减,然后加开走了。也不是这辆。

八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从极司非尔路方向开过来,度很慢。郑耀先注意到,这辆车的前后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号码。他拉了拉何顺的袖子,低声说“注意,可能是这辆。”

轿车上了桥,在桥中间突然减,然后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都是穿黑色中山装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枪。他们站在车旁边,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人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郑耀先的心跳猛地加了。后备箱里,蜷缩着一个人,双手被绳子绑着,嘴上塞着布,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满是血污。是刘福贵。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把刘福贵从后备箱里拖出来,让他站在地上。刘福贵的腿软了,站不稳,一个人扶着他,另一个人关后备箱。就在这时候,郑耀先从巷子里冲了出去。他的度很快,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那两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郑耀先一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个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人伸手去掏枪,但郑耀先的匕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郑耀先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

那个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郑耀先左手一翻,匕的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何顺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左轮手枪,对准了刘福贵。但他的手在抖,枪口晃来晃去,怎么也瞄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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