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清了清嗓子,说“局座,这件事我们查过了。是有人诬告。站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忠心为党国的。”
戴笠看着他,目光锐利“查过了?有证据吗?”
徐百川说“有。那份诬告的材料,我们找到了,是伪造的。”
戴笠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好。既然是伪造的,那就算了。不过,老四,你要记住,上海是敌占区,情况复杂。你们在这里工作,要时刻保持警惕。共产党无孔不入,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徐百川点点头“局座放心,我一定注意。”
戴笠又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陆中身上“陆中,你来了上海之后,工作做得怎么样?”
陆中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报告局座,属下一直在按照局座的指示,对站里的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
戴笠点点头“好。你辛苦了。坐吧。”
陆中坐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郑耀先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冷笑。陆中以为戴笠在夸他,但郑耀先听得出来,戴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戴笠不喜欢毛人凤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他夸陆中,只是场面上的客套。
接下来,戴笠又问了几个人的工作情况,每个人都说了一些场面话。最后,他站起身,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去忙吧。老六,你留下来。”
众人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戴笠和郑耀先。戴笠靠在沙上,看着郑耀先,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六,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郑耀先坐下,等着戴笠开口。戴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六,你跟我多少年了?”
郑耀先说“回局座,十年了。”
戴笠点点头“十年了。这十年里,你出生入死,立了不少功劳。我对你,是信任的。”
郑耀先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谢谢局座。”
戴笠看着他,忽然说“老六,你知不知道,有人向委员长告状,说你是共产党?”
郑耀先心里一震,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看着戴笠,坦然地说“局座,如果委员长不信我,我可以回重庆接受调查。”
戴笠摇摇头,微微一笑“不用。我信你。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个行当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我能信你,别人不一定能信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郑耀先点点头“属下明白。”
戴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郑耀先“老六,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请局座明示。”
戴笠转过身,看着他“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次来上海,我不只是为了视察工作。我是来查一个人的。”
郑耀先心里一紧“查谁?”
戴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查我自己。”
郑耀先愣住了。查他自己?戴笠这是什么意思?
戴笠看出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老六,你在军统十年,应该知道,这个局里,不是所有人都对我忠心耿耿。有些人,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在搞小动作。我这次来上海,就是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问“局座需要我做什么?”
戴笠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赞许“老六,你是个聪明人。我需要你在暗中帮我查一个人。”
“谁?”
“毛人凤。”
郑耀先的心跳加了。戴笠让他查毛人凤,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毛人凤是军统局的主任秘书,位高权重,背后还有蒋介石的支持。查他,等于找死。
但戴笠开了口,他不能拒绝。
“局座放心,我一定尽力。”郑耀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戴笠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毛人凤在上海的几个联络点。你帮我查一下,他的人在跟谁接触,在做什么交易。查到之后,直接向我报告。”
郑耀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戴笠拍拍他的肩膀“老六,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属下明白。”
从别墅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郑耀先走在街上,阳光刺眼,他的心里却一片阴霾。戴笠让他查毛人凤,这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毛人凤知道他在查自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除掉他。而戴笠,到时候会不会保护他?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