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安,帮我查一下王德彪这个人。他的底细,他的生意,他最近和哪些人有来往。越详细越好。”
宋孝安点点头“我这就去查。”
宋孝安走后,郑耀先站起身,走到窗边。李政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他有耐心,有手段,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让他找到什么线索,他的身份就危险了。
他必须抢在李政之前,把王德彪这条线切断。
但怎么切?王德彪是军统的叛徒,手上有不少军统的秘密。如果他死了,日本人会查;如果他活着,李政会通过他查自己。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消失——不是死,而是离开上海。
但怎么让他离开?王德彪现在是日本人的人,有日本人保护,不会轻易离开。
郑耀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下午,他来到法租界的那间中药铺。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把他领到后院。
“耀先,出什么事了?”陆汉卿问。
郑耀先把李政见王德彪的事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王德彪这个人,我听说过。”陆汉卿说,“他以前是军统上海站的人,后来因为贪污被查,就叛变投靠了日本人。他知道不少军统的秘密,如果李政通过他查你,那确实很危险。”
郑耀先点点头“所以我要抢在他之前,把王德彪弄走。”
陆汉卿看着他“怎么弄?”
郑耀先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他说,“如果失败,你就暴露了。”
郑耀先说“我知道。但如果不做,李政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陆汉卿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好吧,我帮你安排。但你要小心,王德彪这个人很狡猾,不容易对付。”
郑耀先微微一笑“放心。我比他更狡猾。”
接下来的几天,郑耀先一直在准备。他让宋孝安摸清了王德彪的生活规律——每天早上九点出门,去公司,中午在公司吃饭,下午六点回家。他的家在虹口的一栋公寓楼里,门口有两个保镖,是日本人派的。
郑耀先又让陆汉卿安排了一个人,假扮成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去跟王德彪接触。这个人叫老马,是地下党的老交通员,经验丰富,演技一流。
第四天下午,老马来到王德彪的公司,说要见他。王德彪的秘书问他有什么事,老马说有一笔生意要谈。秘书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把老马领进了王德彪的办公室。
王德彪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靠在老板椅上,打量着老马,问“什么生意?”
老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王德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你的老底,我都知道。三天之内离开上海,否则,你的脑袋就不保了。
王德彪看完纸条,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盯着老马“谁让你来的?”
老马微微一笑“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三天之后你还在上海,你的那些丑事就会传到日本人耳朵里。”
王德彪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在军统的时候贪污了不少钱,叛变之后又帮日本人做过不少坏事。如果这些事被日本人知道,他不但保不住现在的地位,连命都保不住。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老马说“我们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离开上海,走得越远越好。”
王德彪沉默了一下,问“去哪里?”
“香港。或者南洋。随便你。但不能再回来。”
王德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走。”
老马站起身,转身要走,又被王德彪叫住。
“等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马回过头,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知道。”
三天后,王德彪带着老婆孩子,坐船去了香港。李政再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
郑耀先接到消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德彪走了,李政的这条线断了。但他知道,李政不会就此罢休。这个人会找到新的办法,继续查他。
果然,又过了两天,宋孝安来报告李政又开始调查另一个人了。
“六哥,李政最近在查一个人。”宋孝安说。
郑耀先问“谁?”
宋孝安犹豫了一下,说“徐秋影。”
郑耀先心里一震。李政查徐秋影?为什么?徐秋影是军统的人,跟中统没有关系。他查她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吗?”
宋孝安摇摇头“不清楚。但李政这两天一直在打听徐秋影的背景,还去了她以前工作过的地方调查。”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李政查徐秋影,可能是因为他怀疑徐秋影在帮他。如果李政查到徐秋影帮他偷看档案、帮他查张士,那徐秋影就有危险了。
他必须保护徐秋影。
当天晚上,郑耀先来到徐秋影的住处。徐秋影正在看书,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
“郑组长?这么晚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