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我们刚从茹毛饮血的年代过来没多久,他这种人要是坐在丞相的位置上,恐怕不出多久,大家又要易子而食了!”
“呕!”
“……”
混乱的辱骂声,肆无忌惮泼在沈苍云身上,他却已经失去了制止这一切的威仪。
在这个五品大员满地跑的京城,从六品的他根本不够看,若出门在外不小心顶撞错了人,被人殴打一顿都没地方说理去。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沈苍云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沈家,泪水长流,“成也如意!败也如意啊!啊哈哈哈——”
他又哭又笑,最后在家门口一口血喷出去,溅了满门。
“老爷!”
守门人愕然,看着朱红大门上的血迹,心头咯噔一下!
不祥之兆!
朱门染血,不祥之兆啊!
沈家,难道真的要倒了吗?
“老爷!你没事儿吧?”
侍卫回神,上前把人扶住,但是再看一眼头顶的门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此处,或许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
沈苍云脑袋晕晕的,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恍惚的看了眼头顶的门匾,上面“丞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刺得他眼泪长流,满心不舍。
他在这里,当丞相十年了啊!
从江南小村里的泥腿子爬上这个位置,他位高权重,一手遮天。
眼看着,等几个儿子各自入仕,沈家将成为名门,从今往后牢牢盘踞京城。
却没想到,一着不慎,因为一个女儿而大厦将倾。
想到沈娇娇那些戳心窝子的话,沈苍云有些恍惚,“难不成,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吗?”
那个自卑、敏感、对高门女子充满了恨意、那个仇恨着这个世界上一切富有、贵重之人的沈苍云,那个被十里八乡的姑娘们都嫌弃的废物!
即便是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他的心还是如此。
从未从那村里爬出来!
沈苍云心中苦涩,浑身颤抖。
而就在这个时候,街上传来一阵响动,一队人马停在了丞相府前面,为首的禁军高喝一声,“来人,给我把沈家的门匾摘了!”
沈苍云愕然回神。
在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的禁军统领时,浑身颤抖起来,“你、你、你们……”
没人理会他。
两个禁军上前,拉弓射箭。
门匾发出“哐当”一声,从头顶掉落下来,砸在沈苍云的脚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