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说“进来吧。”
阿木拉住他。“师傅,它……”
叶巡说“它是执念,不是黑雾。它伤不了人。它只是想来看看。”
那人影走过来。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它太高了,门框只到它的膝盖。它弯下腰,低下头,看着那些花圃。那些光丝在土里亮着,细细的,密密的。它看了很久。
“它们都亮了。”那人影说。
叶巡说“亮了。它们等到了。”
那人影沉默了很久。“我没等到。”
叶巡说“你等什么?”
那人影说“等一个名字。等有人叫我一声。”
叶巡说“你叫什么?”
那人影说“忘了。太久了。”
叶巡想了想。“我叫你阿念。念想的念。那些没等到的执念,都在你身上。你替它们记着。”
那人影颤了一下。“阿念。”
叶巡说“阿念,你等到了。”
阿念的身体开始变淡。那些雾气从它身上散开,露出里面的光。很多光,很亮,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被困了很久的萤火虫。它们从阿念的身体里飞出来,飘向天空,停在红鲤旁边。一颗一颗,亮起来。
阿念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个老人。很老,头全白了,背也驼了。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星星,笑了。
“谢谢。”他说。然后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停在那些星星中间,不大,但很亮。
阿木仰着头,看着那颗新星。“他等到了。”
叶巡说“等到了。”
那天夜里,院子里的土又亮了。比之前更亮。那些从阿念身体里飞出来的光,也落在了土里。光丝更密了,从土里抽出来,缠在月季苗的根上,缠在叶脉上,缠在花瓣上。那棵从判官的血里长出来的苗,叶脉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阿木蹲在花圃边上,伸手摸了摸那些光丝。温的,比之前更温。
“师傅,土又热了。”
叶巡说“那些执念也变成光了。它们也住下了。”
阿木说“它们等到了吗?”
叶巡说“等到了。它们变成光,住在土里。花开的时候,它们就看见了。”
凌霜第二天来的时候,看见花圃边上的石头被阿寻摆得整整齐齐,愣了一下。
“这人干活还挺细。”
叶巡说“他找家找了二十年。找到了,就不想走了。”
凌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光丝。温的,和之前一样。
“叶巡,这片花圃,现在有多少光了?”
叶巡说“数不清了。光点留下的,判官的血,还有那些执念变的。都在一起了。”
凌霜说“那黑雾还敢来吗?”
叶巡说“不敢了。它来一次,光就多一次。它打不过。”
凌霜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爸强。你爸只会等。你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