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就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雷虎今天没出去。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花旁边,看着它。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叶巡,你说这花能开多久?”
叶巡说“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很久。”
雷虎说“你爸那颗,开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刮了一场大风,花瓣全落了。”
叶巡说“那这棵呢?”
雷虎说“这棵不一样。它有光。”
叶巡没说话。他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红光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亮着。和心里那些光点一样,白天看不见,但它们亮着。
下午,凌霜来了。她站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你爸那颗,开了三天。”她说。
叶巡说“雷虎叔叔说了。”
凌霜说“那棵月季,是你爸从神狱里带出来的。他在神狱最底层待了十八年,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揣着那颗种子。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他把它种在判官墓旁边,浇了水,施了肥,天天去看。长了半个月,芽了。又长了半个月,开花了。开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刮了一场大风,花瓣全落了。你爸蹲在墓前面,把落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碑上。他说,‘判官,你先看着,我以后再种’。”
叶巡低下头。他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红光一明一暗的,和心跳一样。
“我再种。”他说。
凌霜看着他。“种什么?”
叶巡说“月季。红的。种在判官墓旁边。和爸那棵一样。”
凌霜说“种子呢?”
叶巡说“这颗会结种子。等它结了,我就种。”
阿木走了六天。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捧着好几个光点,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递给叶巡,而是先跑到花前面,蹲下来看。
“师傅,它还在。”
叶巡走过来。“还在。”
阿木说“它开了好几天了。”
叶巡说“六天了。”
阿木说“我爸那颗才开了三天。”
叶巡说“这颗不一样。它有光。”
阿木把那些光点递给叶巡。叶巡放在心口,它们融进去的时候,别的光点都闪了闪。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闪了闪,那个抱着孩子的光点闪了闪,小的贴在大的边上。小寻,小望,小归,小回,都在闪。
“师傅。”阿木开口。
叶巡看着他。
阿木说“那个给我种子的光点,它看见了吗?”
叶巡说“看见了。”
阿木说“你怎么知道?”
叶巡说“花在亮。它看见了,花才亮。”
阿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儿的光透过衣服,亮莹莹的。“那我心里那些光点,它们也亮着。它们等的人,也看见了。”
叶巡说“看见了。”
雷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叶巡,我去后山。把地翻一翻。”
叶巡说“种什么?”
雷虎说“月季。红的。等你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