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说“差不多。”
阿木说“你怕吗?”
叶巡想了想。“怕。但更怕它们没地方去。”
阿木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我也怕。但更怕它们还在等。”
叶巡笑了。“那就对了。”
第四天,他们到了一个很大的荒原。风更大,天更灰,地上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一眼望不到边。阿木走在前面,刀握在手里,眼睛四处看。突然他停下来。
“叶巡哥。”
叶巡走过去。“怎么了?”
阿木指着前面。“那儿有一个人。”
叶巡看过去。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坐着一个人。不是光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穿着破旧的黑袍,头很长,乱糟糟的。和阿寻、阿念、阿路、阿回一样。
叶巡的心猛地一抽。“阿木,别过去。”
阿木愣住了。“为什么?”
叶巡说“那是迷路的人。让我来。”
他走过去。那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叶巡绕到他面前蹲下来。那人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很年轻,眼睛是闭着的。
“你是谁?”叶巡问。
那人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空的。
“你……你能看见我?”
叶巡说“能。”
那人的眼泪掉下来。“你看得见我?”
叶巡说“看得见。”
叶巡在他旁边坐下。“你叫什么?”
那人摇头。“忘了。”
叶巡说“你记得什么?”
那人想了想。“记得在等人。等了好久。等到忘了自己是谁。”
叶巡说“等谁?”
那人说“不知道。”
叶巡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人看着他。“去哪儿?”
叶巡说“去一个暖和的地方。有人,有光,有家。”
那人说“我有家吗?”
叶巡说“有。在我心里。”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叶巡的手。那只手冰凉,像冬天的石头。
“你心里暖和吗?”他问。
叶巡说“暖和。”
那人说“那我跟你走。”
叶巡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了很久,那人突然停下来。
“我想起来了。”
叶巡转身。“想起什么?”
那人说“我的名字。叫阿承。承接的承。”
叶巡的眼眶红了。“阿承,你等到了。”
阿承看着他。“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