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棣却缓缓抬起眼皮,像是看待愚昧之人一般看了解安防卫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王爷?”解安防卫满脸不解。
燕王朱棣面含冷霜,沉声道:“你是否愚钝?抑或是你以为朱林与你一般见识?他敢于当众展示法宝灵炮,必然早已禀明宫廷,并且以他行事滴水不漏的习惯,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给我们?”
“的确。”解安苦笑,低头默然。
朱棣长叹一声,脸上却突然掠过一丝讥诮的笑意:“姚广孝啊姚广孝!你自以为智计无双,甚至替本王擘画了未来在北平修炼强大灵骑之事,可是你怎会料到,朱林竟然炼制出了这般威能的灵炮!只要有此等法宝在京畿之地,再多的灵骑又能有何用,岂非白白送死?”
话音落下,他微微颤抖,站起身,身形显得颇为摇晃。
解安欲上前扶持,却被朱棣挥手阻止。夕阳洒下,一抹淡黄的光线斜斜地照入书房。
朱棣步伐蹒跚地走向偏门,身影显得无比孤寂,陡然间仰天狂笑两声,笑声在幽深的长廊中回荡,消失不见。
正当他返回空寂的卧室,犹豫是否去看看儿子之际,解安慌忙在外叩响了房门。
“何事惊扰?”朱棣的声音虚弱而疲惫。
“王爷,大事不妙!”解安声音急切。
“进来讲。”朱棣应道。
解安匆忙推门而入,急声道:“王爷,您快去看看外面!郑国公的手下拉了几辆法器宝箱过来。”
“嗯?”朱棣愕然,“那家伙不是刚刚输了赌局么?按照惯例,这时候他应该在青楼买醉才是,为何还会带着人来找我?”
“王爷……”
“讲!”
“郑国公并未亲至。”
“那是谁来了?”
“是他手下的修士们抬着几只箱子吵闹着要见您。”解安无可奈何地回答。
燕王目光一闪,便随解安来到前厅。厅内两侧烛火摇曳不定,正中央站立着常茂府上的管家,年逾半百,见到燕王,向他拱手躬身行礼,接着转身指向摆放在大堂中规中矩的五只黑檀木宝箱。
“这是何物?”燕王满脸困惑。
常府管家淡然回应:“燕王殿下,在下携带这几口宝箱而来,乃是遵从我家国公大人之命!箱中装载着历年国公大人与燕王殿下交往期间所收下的各种仙缘礼品。今日特此归还,请燕王殿下查收。”
“什么?要退回赠礼?”朱棣瞪大了眼。
他瞬间反应过来,身体如同被烙铁烫过般蓦然弹起。
“正是。”常家管家肯定道。
“……”
朱棣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他从解安口中得知朱林与常茂之间的赌约,此次举动显然源于常茂履行赌约的结果。他们这些人皆知朱林与朱棣之间颇有嫌隙……
若是换成寻常修炼世家的子弟,自是不会如此胆敢妄为,但常茂身为郑国公,虽非皇族血脉,却是自幼蒙受天子照拂长大,更兼战功赫赫,乃是一位开国功勋仙烈之后,与龙子凤孙交往之时所展现的傲骨豪情,实非一般权贵之子所能比拟。
朱棣微微叹息,挥了挥手,示意散去。
常府管家长揖及地,并未即刻离去,显见有重要之事需禀告。
“可是有何事?”
朱棣疑惑问道。
常府管家肃容,抱拳言道:“燕王殿下,家国公有言相托于小人转告于您。他曾言:人无诚信,则无法立足于天地之间。既已输掉此赌约,日后他将以仆人侍奉主人的姿态对待朱林,遵从主仆之序。因此,国公爷恳请燕王殿下能够宽宏大量,不再为难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