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漫步至雄伟宫殿旁广阔无垠的石板广场,杨士奇这才启齿道:“在至高神王面前,勉仁,你已得知,那份邸报的记载,我并不赞同。”
杨荣回应:“神王言需修正,但最核心的事实并未遭驳斥。”
杨士奇并未反驳,垂首默步前行。
忽然间,杨荣问:“兄可知晓,为何神王未全盘否定?”
杨士奇躬身行礼:“愿听高见。”
杨荣侧目扫视四周,声音低沉:“张辅的上书,兄应细阅过吧?其中有一段……镇远侯于昆明城下扎营,二月之中,军中粮草遭叛将平安焚毁;此事诡异,我在屯粮之地四下探查,未得答案。”
他顿了顿,接着说:“贵州城陷落于何时?早于二月之中,对否?”
杨士奇暗自赞叹杨荣的记忆力,读过一次便能熟记于心。他明白了杨荣的意图,越发觉得杨荣洞察人心、揣测神王旨意的本领超群。
西南一战惨败,朝中所知实情与事实相差无几;诸位将军的奏折,大多如实汇报,毕竟那是献给神王审阅,而非邸报。参与此役的几位将军,难辞其咎!或是战力不济,或是顾虑重重,畏缩不前,但他们绝非存心为之。
然而顾成,情况迥异!他是否为了家眷安全,竟置朝廷平叛大业不顾,亲手焚毁军粮?
张辅奏折中含沙射影,恐已在神王心中播下疑云。故而,尽管杨荣的谏言夸张,神王也未彻底否定,或许是真对顾成的行径深感愤怒。
思及至此,杨士奇不再劝阻杨荣,他沉吟片刻:“谎言一旦出口,便难以收场。”
“谎言?”杨荣复述一遍。
杨士奇瞥了眼杨荣:“我建议,在邸报提及镇远侯的部分,添加粮草被焚的详情。”
杨荣思量一番,点头赞同:“言之有理!我将再向神王进言,诏令镇远侯归京述职。交趾之地,蛮族叛乱,可调遣贵州军残部前往交趾布政使司支援,待朝廷剿灭汉王叛逆,贵州军方能返乡。”
二人相视一笑,动作默契。尽管他们政见常有分歧,却不知何故,私底下杨荣与杨士奇关系融洽。
杨士奇道:“还有一事可做,让人揭发郭铭通敌叛国,与贵州城失陷相关联。”
“此事能归咎于郭铭?”杨荣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杨士奇道:“近来诸多势力欲趁机落井下石,我们此举,亦能使各方力量为我所用。”
此时,朱高炽已离乾清宫,径直前往贵妃张妙华的寝殿。
张妙华腹部隆起,站在宫门迎接,欲弯腰行礼。朱高炽急伸手指挥:“速免礼。贵妃小心。”
朱高炽走近,伸手搀扶张妙华,同时命宦官宫女们小心扶助她入内。
在幽暗的王城深处,张妙华的腹部如月满盈,据宫廷法师预言,她的生产之日已然迫近。朱高炽坐在镶嵌宝石的宝座上,一边嘘寒问暖,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隆起的腹部。
"你认为会是王子还是公主呢?"朱高炽轻声问道,语调中带着一丝神秘。
张妙华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如晚霞般绯红:"妾身难以预测,不过宫廷法师说极有可能是一位王子。"
朱高炽轻轻点头。自张妙华踏入这座古老的宫殿以来,她便深受他的宠爱。然而今日,他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话语间显得格外深沉。
贵妃的父亲张辅,派遣使者送来的一席话,在朱高炽心中久久回响。事实上,无需张辅提醒,西南战场传来败北的消息后,他已在心中反复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