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让她心悸的事情,生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梦里是无数双冷漠的、指责的眼睛,和欧庇克莱歌剧院那令人窒息的审判席。
她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在经过窗前时,无意中瞥见沫芒宫下方,露景泉的方向,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长时间地仰望着她窗口的方向。
那人影笼罩在夜色与薄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一种极其不适的、被毒蛇盯上的冰冷黏腻感,瞬间爬满了芙宁娜的全身。
(是谁?!)
她吓得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当她再次鼓起勇气看向那里时,人影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惊魂未定下的幻觉。
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是那个……在我脑子里低语的家伙吗?)
(他不仅在散播谣言……他甚至……在看着我?)
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将她越缠越紧。
她蜷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依然感觉浑身冷。
黑暗中,那个冰冷的、扭曲的低语,仿佛再次在她脑海深处隐隐回响:
【“看啊……虚伪的偶像正在颤抖……”】
【“当信仰的基石崩塌,便是审判降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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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泪……将是献给新世界最好的祭品……”】
(滚开!滚出我的脑子!)
她在内心无声地尖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恶念。
沫芒宫外,枫丹的夜色宁静依旧。
但芙宁娜知道,一股充满恶意的暗流,正围绕着这座水之都,围绕着被她扮演了五百年的“水神”之位,汹涌地激荡着。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藏身于阴影之中,用流言作箭,用窥视为刃,一点点地瓦解着她的立足之地,为她精心筹备着一场盛大的……“审判”。
而她,除了被动地承受,似乎别无他法。
午后,沫芒宫寝殿内,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慵懒。
芙宁娜百无聊赖地陷在沙里,刚刚结束与那维莱特“斗智斗勇”的她,感觉灵魂都被公务和规矩抽干了。
“啊啊——好无聊!”
她像只失去梦想的咸鱼,在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滚了半圈,华丽的长糊了一脸。
(歌剧下周才能看,甜点要后天才能批,连在花园里吃块蛋糕都涉嫌‘影响公务严肃性’!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哀叹着,下意识地摸向身边——通常这里会放着几本最新时尚杂志或戏剧剧本。手指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矩形物体。
是那部特制的、用于与蓝星联系的加密手机。
(嘛…好像好久没看过这东西了……)
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她按亮了屏幕。
“噗——!!!”
下一秒,芙宁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沙上弹射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