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将子玠这封奏疏派人递送内阁,通传上下;另外,让六部九卿诸臣一会来干清宫,议一议封赏事宜。”
子玠在江南,短期内肯定难以回京,如今中都收复、白莲已平,对他和相关将校的封赏要尽快议定。
嗯,这次先试着提一提给子玠封王之事,探一探群臣口风!
若是彼等无异议,就顺水推舟,国公爵位实在有些配不上子玠的功绩了!
景盛帝想着,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封奏疏,聚精会神地阅览起来。
这一封比方才那封厚了些,贾璟在疏中详述了在江南任免官员诸事,
尤其着重写了对刘统勋、张伯行、王士俊等人的提拔,将几人的政绩、官声、履历等一一列明。
虽说这些事贾璟都可以一言而决,但他还是详细给景盛帝做了汇报,并说明是为接下来推行新政储备人才的用意。
景盛帝看后,迎着周皇后的目光,语气不无感慨地说道:
“这个刘统勋、张伯行、王士俊几人,在地方上做得不错,朕其实也有注意到。”
“尤其是刘统勋,当初在翰林院就显露了才能,对治河尤其擅长,子玠慧眼识人,和朕倒是不谋而合了。”
“大伴,将朱笔拿来。”
夏守忠连忙应了一声,从内监手里接过朱笔,恭敬递了过去。
景盛帝接过朱笔,在奏疏上题了“准奏”两个字,而后放到一旁,道:
“即刻着人将此封奏疏递送内阁,以吏部正式行文江南方面,子玠所作官员任免,全部照准。”
“是,陛下!”夏守忠应诺一声,连忙躬身接过,吩咐一个内监往内阁去了。
景盛帝又拿起第三封奏疏,再次垂眸阅览起来。
这次看得比前两封都慢,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奏疏往案上一扣,问道:
“大伴,这江南的崇正党和外戚党是怎么回事?”
“一者把持江南士林,一者把持漕运、盐引、织造、海贸等利益,朋比为奸,岂非一日?”
夏守忠神色一凛,小心翼翼回道:
“陛下,崇正党是江南官绅的士林联盟,根基在苏州的崇正书院,书院始建于南宋,”
“重建于我朝立国之初,两百余年来一直是江南文脉所在。”
“外戚党则是龙首宫和仁寿宫那边,以及忠顺亲王等宗室……”
涉及到太皇太后、太上皇和皇亲宗室,众目睽睽之下,夏守忠也不好多说,只含糊点到为止。
景盛帝心中有数,阴沉着脸,手指在御案上重重叩了一下,想了想道:
“传朕口谕,让宗人府对忠顺王、沂王……等宗室严加申饬,告诫其等不准再侵夺地方之财。”
“另着宗人府会同都察院,将忠顺王等宗室这些年与江南盐商、织造、海贸等各处的往来账目,给朕一笔一笔查清楚。”
“查出来的,该退的退,该罚的罚,该圈禁的圈禁,不必容情!”
夏守忠一边记下,一边暗自心惊: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景盛帝目光深深,又补了一句道:
“让宗人府把申饬的谕令写得明白些,就说朕的话,宗室食禄于国,当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若再与地方大族劣绅勾连,侵渔朝廷与百姓,朕绝不宽宥。”
景盛帝此话一出,夏守中顿时神色一凛,心中明悟,这道谕旨绝不仅仅是一次对宗室的简单敲打,更是……清算龙首宫那边的前奏!
时机已到,天子这是不打算再隐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