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向北不由得缩缩脖子,黑汉好大的嗓门!
几人将身上所有金疮药都掏出来,凑在一起,全数给李夜墨裹伤,奈何伤口太多,终究不能涂满。
众人正焦急如何救命,一个一袭白衣的汉子唱着歌,慢悠悠走了出来,手持药锄,背着药囊。
王孙公子何足道?人生空一场,百年休。荣枯起伏早有数,莫问身后事,暂风流
这人是谁?正是捧笔灵官伊籍!
却说阴司阳判许汤要以三事来考验杨虎灾,第一件便是荡平乱鸦坡。
许汤也只把乱鸦坡视为一般草寇,谁料与唐璧说起时,才知道乱鸦坡藏龙卧虎,其中竟隐有剑仙!赶忙派弟子伊籍急匆匆赶来。
伊籍被东风恶拎着脖子抓过来,催促着仔细查看了李夜墨的伤势。
伊籍不由得苦笑,当真是剑仙的手段,这一身伤痕均不致命,最严重的也只是手脚经脉挑断,双眼刺瞎,可大量的失血才是要了飞蒲草性命的真凶。
你们知道他想去哪吗?伊籍轻声发问。
灵官,他是翠屏山上,一道鹤的弟子。杨虎灾规矩回答。
伊籍摇摇头叹息道:那就把他送回去吧,这么重的伤还敢拖到现在,我救不了了
什么!救不了了?
杨虎灾腿一软,一下跌坐在地上,咱救老娘竟害死兄弟!
;东风恶一把揪住伊籍的衣领,放你娘的屁,老子偏要你治,偏要你治!治不好,老子剁了你!
伊籍扶额无奈道:死淫贼,天命有数,我等与天争数如何辛苦,你究竟懂不懂尊重医生!
老子不懂,也不想懂!你必须治好!东风恶犯了混,直接将伊籍举了起来。
我可知道苏欢师妹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伊籍拍打着东风恶的手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倒敢开方,只是你们拿不出药来。
东风恶本来听到伊籍说起苏欢,气上心头,正想摔他一个四仰八叉,听到有办法又收起手来,有办法?快说什么办法!
杨虎灾也霍然起身,激动地熊抱住伊籍,力量之大,几乎要把伊籍的骨头压碎,灵官,还请速速说来!
我没说我不说啊
伊籍费力从二人手里挣脱,一脸嫌弃道:上次去拿金凤花,师父给了你三天是不是。
杨虎灾用力点头。
伊籍神秘一笑,竖起食指道: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内,再拿出一朵金凤花,我这方子别的都可以不要,只要一味金凤花!
东风恶面露凶相,又要把他举起来,你这小白脸当金凤花是白菜吗?才给了一朵,又要一朵,怎么不去抢啊!
伊籍连忙躲在杨虎灾身后,我说了不可行的,是你们偏要问!
东风恶撸起袖子破口大骂。
杨虎灾沉声道:灵官,不新鲜的金凤花行不行?
伊籍一愣,杨虎灾,何谓不新鲜的金凤花?
两日前,咱受了伤,吃过一朵!
吃吃过一朵?暴遣天
伊籍瞳孔突然放大,杨虎灾,你可知道,如今你这一身血肉,便是最灵最灵最灵的金疮药!
东风恶帮着杨虎灾剥去李夜墨的衣衫,遍体剑伤看得人心惊胆颤。
伊籍施针过穴,将血暂时封住,回过头郑重道:杨虎灾,你记着,我绝非说笑,能不能救你这兄弟,接下来全在于你。
杨虎灾点了点头,戒酒后日渐委顿的脸上又透露出活力来。
如果是一朵完整的金凤花,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依法分解为十三份,内服外敷,生骨生筋血肉合,不在话下。
可你全没章法的生吃,方法不得当,药效先散去一半,加之如今又过了两日,在你体内发挥功效再散去一半,你身体里如今也不过三成药效。
金凤花虽然神奇,可谁也没试过,以血肉救人是何效果,所以若问我最终有几分把握,其实全在你肯割舍多少
东风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绝望更深。用自己做药,放血割肉来救一位义弟?真当所有人都是义薄云天的关云长了!
东风恶正愣神,突然眼前一暗,原来是杨虎灾走到了他面前,东风恶,咱感谢你救咱兄弟,若有今后有缘,必定偿还
东风恶讪讪摆手,不明白杨虎灾究竟是何决断。
只是你是个花贼,咱要与你报恩,却不能违背侠义之道,若是你为非作歹,咱也绝不放过你。
东风恶听杨虎灾说起自己的花贼身份,不由得恼怒,只是自污,旁人却人人当真,还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正要发作,杨虎灾手掌按在他的肩头上。
就算咱性命只到了今日,咱的承诺,夜墨兄弟也会替咱履行!
杨你你是要要做什么?东风恶脸色巨变,话也说不利索。
杨虎灾大笑两声,拍拍他的肩膀,取过他的络金鹦鹉刀。
拿到刀,杨虎灾转过身向伊籍沉声道:老母重病,孩儿不该远去,可今日若不如此做,必成终生憾事。
咱的老母就是夜墨兄弟的老母,纵使咱不在,他也必定尽心,有他代咱,没甚两样。只是若许前辈所提考验之事太难,还请灵官转告,让夜墨兄弟珍重自己,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