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稍片刻,听见惨叫声的侍女已经闻讯赶来,她们点燃房内的烛火;
“城主,您又做噩梦了是吗?奴婢们这就去禀报魔君。”
林逸仙看着微弱烛火的暖黄色光芒,呼吸逐渐平稳,豆大的汗珠滑落面颊,带来一丝冷意;
她没有回答侍女的话,忽然起身,目光略过所有人,拿起一把银剑,在衆人的惊呼声中从高高的阁楼之上一跃而下。
天璇城星宿宫,位于弥天界东面。
若是想要离开天璇城,必得经过绕城而生的百里荒林;
林内妖魔无数,魔界中人离开天璇城有特殊通道,若是自行进入荒林,十有八九会被阵法所迷惑。
就比如林逸仙苏醒之後丶灵力还未恢复时闯入的那一次。
衆人皆知妖星入住星宿宫。除了妖兽,如今的荒林内潜伏着无数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各路杀手;
前赴後继,杀不尽。
她再次来到了那片荒林;
一把银剑,加上可以操纵荒林的木系术法,林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便血流成河。
一番杀戮之後,林逸仙内心终于得以平复,她踩着沾满血迹黏腻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出荒林,荒林在她的术法作用下早已妖化,现在正享用着那些修士带来的灵力。
走到荒林尽头,黄衣男子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可有受伤?”
萧暮安关切询问道,林逸仙不语,眸中寒意并未消退,直接略过他;
他面色僵硬一闪而逝,随即微笑着跟在她身後;
他跟着林逸仙回到寝殿,瞥见她手腕处两寸长的剑伤;
萧暮安面孔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他屏退所有侍从,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瓷瓶,走到林逸仙身前,捞起她的衣袖细细端详,自责道:“怪我,下次我一定进去帮你,本以为你这段时间灵力恢复的不错,处理那几个人应该是游刃有馀。”
白色药粉撒在裸|露的伤口之上,传出阵阵万虫撕咬般的刺痛,林逸仙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却被萧暮安紧紧抓住;
“痛的话,下次便不要再去了。”
“那荒林环绕天璇城,里面无数万年前残存的诡异阵法和妖兽,纵使我派太多再多的人进去,也难以根除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你近日夜夜如此,我怕你总有一天身体熬不住。”
林逸仙依旧不语,只是淡漠地看着萧逸暮安处理自己的伤口;
久久得不到回应,萧暮安无奈摇头:“罢了,就算我每次都这麽说,你也从来没听过我的话。”
萧暮安弯着腰,他神情虔诚,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身上散发的龙涎香蔓延室内。
可就算他身上的香气再浓,林逸仙也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微妙的腐朽气息。
纱布包扎好的一瞬间,林逸仙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腕,她起身走到屏风後,直接躺回床榻;
“让你的护卫撤走,那些人,我要自己杀。”毫不尊重的语气,萧暮安却甘之如饴。
他唇角微微上扬:
“好,一切都听你的。”
寝殿内此刻只有他二人,萧暮安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山水刺绣屏风後的人。
一面暖烛摇曳;
一面月色清辉。
一室缄默;
“其实,你不必介怀妖星的身份。”萧暮安忽然开口;
“如今有我在,这天下,没人能伤得了你的性命。”
“我猜你心里肯定在想,我之所以能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我不是妖星,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其实不然,我。。。。。。从前也是妖星。”
萧暮安娓娓道来,仿佛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逐渐进入梦乡的林逸仙听。
生于帝王家,没有强势的母族作後盾,看遍了人心炎凉和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