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北托腮看着面前趋于平静的湖面:“我有时真羡慕你。”
彦舟忽然来了精神:“羡慕我?这好办呀,咱们这次先回昆仑宗疗伤,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师兄带你在周围好好游玩一番。说实话,我真看不懂你,每天都把‘愁’字挂在脸上,师妹,你到底在愁什麽呢?”
钟离北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闪烁着细碎银光的湖面,看不清表情:“师兄,我不能停下来,我必须在昆仑宗勤勉修炼,我身上有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责任?”彦舟听得云里雾里,为什麽钟离北身上的责任感比常人都要重得多:“师妹,我愈发听不明白了。”他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钟离北忽然高声开口道:
“师兄,那半颗黛珠你一定要留着,就当是我在保佑你平安。”
“知道啦知道啦。”
月色清冷,但是彦舟能感受到自己的面颊在微微发烫,他别开脸,佯装毫不在意,边说边笑着将那半颗黛珠塞进了衣襟——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师兄,你以後不能再这般闲散,作为叶修师尊的内门弟子,也要担起应负的责任,你不回宗门的日子,师尊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危。”
“知道啦知道啦~~以後不是还有你跟我一起吗?我肯定逃不掉。”其实他想说的是:
我一定每次都和你一起回到宗门,我一定每次都会陪在你身旁。
只可惜,钟离北当时没有回答他那句反问,他也没有说出想说的那些话。
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万分不舍。
他後悔,当时不应该挪开视线,他无数次想要扒开脑海中的回忆,好想看看那时的她,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钟离北在一次执行任务之後,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
独留彦舟一人魂不守舍地回到宗门。
後来,他走遍山川,竟然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就好像,她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究竟是什麽时候打算离开的呢?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在昆仑宗久留?
彦舟从时枢掌心拿过黛珠,面露哀伤,顾清徵的呼唤将沉浸在回忆中的他拉回现实。
似乎还能听见司马祯在远处回荡的疯癫笑声。
顾清徵走近一步:“彦舟,我也记得南酌那半颗黛珠,当年南酌是被母亲舍命护送到昆仑宗,或许你真的能从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我现在有个猜想,若是能得到南酌母亲的画像。。。。。。”
顾清徵并未继续说下去,因为南酌母亲早已殒命,不过对于彦舟来说,多年苦苦找寻,也总算能有个结果,不是吗?
彦舟听闻,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很快又变得暗淡:“清徵,可是。。。。。。可是南酌不是早就已经?”
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为时已晚。南酌和她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或许,我去寻一寻南氏族人,若他们当中有人能描绘出南酌母亲的容貌。。。。。。”若是真能对得上。
“或许。。。。。。”时枢忽然打断彦舟:“咱们等会儿可以直接问问逸仙?”
彦舟不解地看向时枢,只见时枢笑着看向顾清徵,顾清徵也并未反驳。
“逸仙?为什麽要问她?清徵,你们糊涂了吗?虽然逸仙和南酌都是你的弟子,但是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啊,逸仙怎麽会知道关于南酌的事情?”
顾清徵没有说话,时枢也没有说话,几人同时沉默片刻,顾清徵在彦舟几乎震惊的瞳孔中,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彦舟脑中犹如轰雷炸响,手中的黛珠滑落在地,脸上一丝欣喜的神情都捕捉不到,刹那间面色煞白如纸,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两步,在顾清徵和时枢惊诧的目光下,猛地转头看向醉华楼的方向,大喝一声:
“糟了!!!”
*
漫天花灯似银河。
醉华楼歌舞升平,林逸仙静静地仰望夜空。
“怎麽样?能看到清徵师尊的那一盏吗?”青琅走到她身旁,好奇地朝着万千花灯看去。
林逸仙耳朵泛着红晕,擡手指着最高处。
“不愧是清徵师尊~~”青琅慨叹道:“和其他花灯拉开好远的距离。”
林逸仙高指天空,手腕露出一段肌肤,腕间龙鳞结契印记在泛着暖色的光线里隐隐溢出流光。
“逸仙姑娘,手腕上的印记是来自于某个神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