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青琅拜在了叶修门下,林逸仙也再次行了拜师礼。
顾清徵又收了一个内门弟子,天下谁人不知?
林逸仙回想当时自己所说的话,静静地看着酒盏中倒映的明月,喃喃道:“确实,你说得没错。”
谢怀誉目不转睛的看着林逸仙,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不明白,明明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她怎麽就能为了顾清徵,拿命去夺了那灵狐的妖丹?
酒劲上头,谢怀誉打破砂锅问到底:“林逸仙,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麽要去昆仑宗,你为什麽一定要拜顾清徵为师。为什麽?”
林逸仙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他很强啊!”
谢怀誉在她话未落地便直接否决:“不,不对,我想问的是,为什麽是他,为什麽是顾清徵,为什麽偏偏是他,为什麽丶只能是他——”
一连串的问句仿佛无数块碎石,在林逸仙的心里激起千层浪。瞬息间,她完全听不见周围的歌舞和吵闹声。
她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一时不知该怎麽回答,为什麽是他?她下意识觉得不需要去深想,这仿佛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理由。
是什麽,让她不顾一切要回到昆仑宗;
是什麽,让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斩杀那灵狐?
忽然,珑月姬出场,桃花花瓣漫天飞舞,一股极强的妖风席卷整个宴席,狂风吹落了林逸仙的面纱,露出了她那迷茫的面容,她回神,想要伸手去抓,可面纱从她的指间滑走,随风在黑夜中飘向天空,渐行渐远。
最终,那面纱乘着妖风,飘进了宴会前方傍山悬空而建的闻山阁雅间,缓缓,落在了一人的掌心。
男子面若玉琢,银发清冷,一身出尘仙气,让这本就是泼墨山水风格的雅间更是添上几分飘渺之感。
他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面纱上那一朵极小的玫瑰刺绣,清冷的眸中终于露出了些温情。
“清徵啊~不是我说你,来三天了,只躲在这闻山阁干什麽呢?徒弟就在下面,也不去碰个面?”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
“怎麽?莫不是,你不敢?”
话音刚落,顾清徵指尖微微一顿,下一瞬,周围漫起一股寒气,每人的酒盏中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彦舟,我看你是吃醉了酒,什麽话都敢说。”坐在顾清徵对面另外一极具书生气的男子缓缓开口。
“公子,是否要将这酒再热一热?”他们身旁的侍从毕恭毕敬的问道;
那书生气男子看了眼视线一直在下方宴席的顾清徵,饶有兴趣地笑着说:
“不用,月夜冷酒,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珑月姬的身影在漫天花瓣中逐渐显现,一袭淡粉色衫裙,凌空起舞,媚骨天成,身段轻盈,裙裾飘飞,玉袖生风。
忽然,她身上的披帛裹挟着一枝桃花,在妖力的加持下,来到了林逸仙的面前。
林逸仙自然明白这是邀请的意思,她在明允快要咬碎後槽牙的嫉妒目光中,伸手抓住了那枝桃花。
她踏着由万千桃花组成的台阶,一步步地朝着珑月姬靠近。
珑月姬看着一身白衣款款而行的林逸仙,眼眸中满是喜悦,在漫天花瓣的簇拥下,她朝着林逸仙伸出了手。
就在林逸仙快要搭上珑月姬掌心的那一瞬间,周围忽然掀起一股更为强劲的寒风,所有人都伸出手遮挡。
林逸仙在狂风中闭上眼,倏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香气。
伸出的手忽然被一人紧紧握住,宽大有力又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
风声停下,珑月姬消失不见,林逸仙看着面前那面若寒潭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师父!”
下意识想要抽离自己的手,顾清徵稍一用力,林逸仙整个人一个旋身,忽然悬空,被他横抱在怀中。
桃花落了林逸仙一身,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温热,但是却烫得她心里发慌。
他抱着她,缓缓下落。
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缓缓飘扬,逐渐交缠。
林逸仙有那麽一刻想要用血玉环逃离,但是那手镯内下一瞬便多了几朵金色雪花——灵器被压制。
她听不见周围的哗然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丶扑通——’
震耳欲聋。
顾清徵垂眸,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清冷又磁性的声音响起,霎时间,林逸仙所有意识四散飘渺;
“嗯?还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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