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放她下车,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如此强抢民女,逼死良民,你也别想好过!”
许芋用力挣扎着手腕,恳求地看向身旁的人,那双眼眸仍旧镇定,她的手腕仍旧没有被放开。
“她还在孝期,你这样做便是不孝不悌,我若告上京……”
“哥!”许芋猛地挣脱那手腕,几乎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哥哥,我求你,不要说了,我们回去!”
许菽抓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上,冲着马车咬牙切齿道:“你再敢来找我妹妹,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哥,不要再说了……”许芋哭着求。
许菽拉着她转头,大步往县城外的路上走,几乎是拖拽着她,奔出四五里路,才渐渐放慢脚步。
她哭泣着,脸上沾满了黄土路面上扑腾而来的灰,狼狈异常。
许菽看着前方,沉声道:“我们回去,我会给你买一副避子汤。”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流泪。
避子汤很苦,苦得她的舌尖没了知觉,什么都食之无味,自那日后,她便躲在卧房里,没有踏出去过半步。
许菽敲了敲门,轻轻推开,昏暗的卧房里才透进一丝光亮。他将饭菜放在小几上,轻声道:“吃点东西吧。”
许芋坐在床边,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哥哥,我此生都不想成亲了,麻烦哥哥帮我去跟小张说一声抱歉。”
许菽抿了抿唇,在她身旁坐下,低声道:“小妹,那日哥哥不是冲你去的,哥哥是怕他不肯放你走。”
“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小张待我很好,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耽搁他。我不想成亲,以后也都不想成亲,哥哥要是不愿意我留在家里,我便寻去个尼姑庵。”
“小妹,你为何非要如此呢?你还在为那日的事生气,是吗?难道那个男人在你心中这么要紧?”
“不。”她摇头,眼泪飞出,“是我的错。”
许菽叹息一声,抬步离开,又叮嘱一句:“将饭吃了。”
门又关上,她还是吃不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些布料针线来,日子还是要过的,再痛苦也是要过的。
她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哥哥每天都把饭亲自做好亲自送来,她总该做些什么。她裁好布料,穿好针线,纳起鞋底来。
从前姐姐没成亲时,便会做鞋底来补贴家用,鞋底越厚,挣得越多,却也越费手,她也没旁的事可做,旁的事可想了,每日里就坐在昏暗的房中做厚厚的鞋底。
“小妹,外头光线好些,到外头来做吧,仔细伤了眼睛。”
这已经不知是哥哥第几回劝她了,她还是同样的回答:“房里不暗。”
许菽也拿她没办法,叹息一声,只能改日再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许菽叹息一声,朝院子里等候着的小张走去,低声道:“是我不好,没有弄清状况,便着急给他们说亲事,如今闹成这副模样,让你受委屈了。”
小张看着紧闭的窗子,轻轻摇头:“许大哥没有什么亏待我的地方,许娘子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亲事,我看还是作罢了,她如今也没有这样心思,我们便不耽搁你了。”
小张轻轻摇头:“我愿意等许娘子。”
“这这是何苦呢?”许菽重重叹息一声,“是我对不住你。”
“许大哥,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小张转身,背着背篓离开。
小张前脚刚走,许芸便回来了,瞧见他的背影,疑惑朝里问:“那是什么人?”
许菽也不知她今日会回来,惊讶看去:“阿芸?”
许芸也朝他看去,神色淡淡的:“那就是大哥要给芋头说的亲事吗?”
“小妹说,往后都不想成亲了。”
许芸一愣,她瞬间明了,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问,抬步往堂屋里走。
许菽朝她看去:“小妹在屋里。”
许芸顿了顿,轻轻推开堂屋侧屋的门,瞧见坐在床上的妹妹,只是两个多月没见而已,她形容枯槁,身形消瘦,与生日宴那日的那个风姿动人的许夫人,几乎是两个人。
“芋头。”许芸眼眸立即一红,放下手中行李,匆匆走去,双手握住她的手,“发生何事了?”
她似乎是才发觉姐姐回来,微微弯起唇:“姐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许芸擦了擦眼泪,拿起她做的鞋垫,哽咽道,“这屋里这么暗,你怎么不去外面院子里?在这里做这个是会伤眼睛的。”
“我看得见。”她弯着唇,“姐姐,你怀着身孕还是要当心些,不要劳累。”
“我很好,酒楼里的人没有因为你和聂大人分开就苛待我们,我和你姐夫还是先前那么多月钱。倒是你,你看着很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走时你还不是这样的。”
她轻轻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许芸抱住她,轻轻摸摸她的头:“芋头,我打算在家里生孩子,那地方太小,不方便,你陪着姐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