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如何应答,没有说话。
聂徽明也没有逼问,在她的肩头轻抚几下,扶着她起身:“去用晚膳。”
她头一回和他并排落座,等着婢女盛好饭菜双手呈来,头一回用带着点点梅香的水漱口,她不自在,起身要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聂徽明将她按下:“去做什么?”
“去收拾衣物。”她小声答。
“让她们收拾就好。”聂徽明握住她的手,“我送你的镯子呢?”
她顿了顿,朝梳妆台指:“在那个小匣子里。”
“将匣子拿来。”聂徽明吩咐一声,婢女立即将匣子放到他们跟前的案上。他拿起那只镯子,捉住她的手腕,再次套上去,“戴好。”
许芋垂着眼,小声道:“太贵重了。”
聂徽明像是没有听见,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又道:“这两日我有些事要忙,不能陪你,我给你一个玉牌,你拿着去添置些衣裳首饰,不拘于衣裳首饰,想买什么便买什么。若有相中的,出示玉牌,叫他们将东西送来此处,我会一起结算。”
“我……”许芋不知自己该不该、能不能应下。
聂徽明轻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拨弄她微微凌乱的碎发:“再拿一吊散钱,若是买些小物件、零嘴之类的,便不必等到这里再结算了。”
她轻轻点头。
“让湛露同你一起去,他不会打搅你,只是驾车送你出门,保护你周全。”
“好。”她终于应声。
聂徽明微微弯唇,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问:“还疼得厉害吗?”
她脸颊瞬间通红,咬着唇点头:“疼。”
“那便罢了,明日再说。”聂徽明悄然叹息一声,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天不早了,我吩咐人服侍你沐浴,我们早些歇息。”
“我……”她欲言又止。
聂徽明耐心地看着她:“有何事要与我说?”
她鼓起勇气抬眸,看着他双眼,小声道:“我不习惯他们服侍,我想自己沐浴,可以吗?”
聂徽明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当然可以,但得让她们将水送进去,水倒好后,你将她们禀退便是。”
“好。”她连连点头,瞧着比先前放松不少。
聂徽明安心许多,轻轻握握她的手:“去吧,我就在屏风外面,你随时可以喊我。”
她提着一颗心,缓缓起身,悄声绕去屏风后的浴桶旁,宽衣洗漱。
这是她第一回用这样大的浴桶洗漱,温热的水将她轻裹,浑身的疲乏随之散去,就连那颗不安的心也被温水渐渐抚平。
她偷偷看着屏风外的人影,确认他没有偷看,才小心翼翼从水中走出,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整理好寝衣,缓步走出屏风。
“大人,我洗好了。”
聂徽明抬眸看来:“去歇着吧,待他们收拾完,我便去洗。”
她抿了抿唇,悄声朝床边走去,轻声躺进被子里,盯着房梁看了会儿,忍不住偏头,朝他的背影看去,看着他们的距离,心中有些失落。
很快,浴房收拾齐整,聂徽明起身,她的目光又一路落到屏风上。
大人也没有让人服侍沐浴,房中只剩他们两人,她就那样一直看着,直至瞧见他从浴桶中站起,她才红着脸收回目光,轻轻合上眼。
聂徽明穿着寝衣来,在她身侧卧下,握住她的手:“睡着了吗?”
她装不下去,眼又微微睁开:“没。”
聂徽明弯唇,稍稍侧卧,将她搂进怀里:“又僵着,已经过昨夜,还不习惯吗?”
她紧绷着,没有说话。
聂徽明无奈,捧着她的脸,在她脸颊上啄吻:“我看你的衣裳不多,新的那几件似乎都是别院统一发的?”
“是。”
“你家中先前不给你添置衣裳吗?”
“家里先前虽是有田有地,可哥哥读书花销大些,故而也不常买新衣裳,这两年我又长高一些,有些衣裳也穿不下了。”
聂徽明搂着她坐起,靠在床头,双手环抱住她:“我刚从出门回来,他们大概是不大放心,又说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非要拉着我日日守在郡守府,我实在没空,只能委屈你明日自己去街上看看。”
她抬眸,望着他:“会有危险吗?”
聂徽明微顿,缓缓扬唇,垂首抵着她的鼻尖,笑道:“不会有危险,只是耽搁些时辰而已。”
她面颊微热,轻轻垂眸。
“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
“我也不知道。”
“那喜欢什么颜色的?”
“粉色、蓝色、鹅黄色,清亮的颜色都喜欢。”
“那明日去多添置一些,不必为我省钱,若是没有喜欢的样式,去看看喜欢的布匹,买回来,叫绣娘来做。”聂徽明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总归明日去,想买什么都可以。”
她嘴角弯起一点点,小声道:“可是大人待我已经很好了,我不好意思再受大人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