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麻烦,我这就起。”聂徽明轻轻抽出被许芋压在脖颈下的手臂,轻声道,“睡醒了吗?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嗯。”许芋胡乱点点头。
聂徽明整整衣裳,穿戴齐整,推门而出:“湛露,有热水吗?”
“已经烧好了,只是没有盆,只能劳烦大人来厨房洗漱了。”
“好,你们昨日睡在何处?”
“就在厨房里,灶台里面燃着火,倒还挺暖和的。”
“你去拿些银钱给这屋子的主人,待我洗漱完之后,我们便可以出发。”
许芋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听他们说完,听着那脚步声回来,她赶紧正坐。
聂徽明回到房中,将火盆旁的鞋袜拿来:“已经烤干了。”
“多谢大人。”许芋小声说完,快速穿好鞋袜落地,将薄毯叠好,将他昨日换下的衣衫叠好,“大人可以去洗漱了。”
聂徽明也刚将那火盆竖回墙边,他拍拍手上的灰,抬步往外走,提醒道:“路上是湿的,当心滑倒。”
“是。”许芋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
湛露已经将热水烧好,只是没有盆,聂徽明便拿着手巾,叫他用水瓢倒水淋湿,而后递给许芋:“擦擦。”
许芋微愣,迅速接过手巾,一边擦脸,一边偷偷看他。
他也在擦脸,仔仔细细擦过几遍,将手巾放好,便去漱口。
许芋赶紧跟上,也去漱口。
略收拾一番,出了门,跨上马车,许芋仍旧是在侧边坐下。
聂徽明在首位落座,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压在湿润的泥土上,叽叽作响,许芋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在捏眉心,似乎并未察觉。
“大人……”许芋试探着要挣脱,却被他捉住。
聂徽明睁眼,从容看来:“怎么了?”
“我……”她该说他们不该如此,该让大人松开自己的手,该告诉大人这样逾矩了,可是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聂徽明握了握她的手,轻轻笑着:“昨晚就吃了两块点心,眼下定是饿了吧?也不知前面那饭馆里有什么吃的,但今日肯定是能赶到驿馆的,到了驿馆,便能有些不错的饭菜了。”
“嗯。”她点点头,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摆。
聂徽明抬手,轻轻拢起她鬓边散开的一缕碎发,别在她耳后,轻声问:“昨晚睡好了吗?”
“我、我……大人……”她要开口,她要挣脱。
“嗯?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聂徽明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犹豫,似乎他就该这样握着她的手,就该这样为她别好碎发。
可是,许芋浑身不自在,她用力挤出一句:“大人,这样是不是不好?”
聂徽明像是未听懂:“何样?”
“我……”许芋咬着唇,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昨晚没睡好吗?明日多睡一会儿,今晚到了驿馆那边,会舒适很多。”
许芋突然想起他们昨夜,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毯子,紧紧抱在一块的场景。今夜到了驿馆,他们、他们……
她没有勇气想下去。
“是不是困了?要不再眯一会儿?来。”聂徽明将她往跟前搂了搂,将她按在怀里,“睡吧,到了我会喊你。”
她没有睡意,她很想问问,他们现在这般是为何?又是以什么样的关系来做这样亲密的事?可是,她不敢。
聂徽明像是未察觉,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马车缓缓前行,在饭馆前缓缓停下,聂徽明拍拍她的肩:“去吃饭了。”
她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被他扶着,轻轻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跨进饭馆里,食不下咽地吃完这一顿饭。
回到车上,她的手又被聂徽明握住。
她已经完全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只是这样,任由他握着手,直到驿馆。
房门紧闭,只剩他们两人。
许芋抱着包袱,看着那张床,小声道:“我、我……”
“你去抱一床被子来,今夜还是辛苦你睡在小床上。”
她松了口气,却也更疑惑了,她猜不透聂大人的心思,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委屈你了,还有七八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到时你就不用缩在小床上了。”
“嗯。”她点头,脑子还是乱的,抱来被子将床铺好,照常服侍他宽衣洗漱,可是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聂徽明的目光落在她出神的脸上,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第二日上车,照旧握住她的手。
只是握手而已,除了握着手,他们什么也没做,握手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寻常的事,就和说笑、谈天、下棋没什么两样,许芋几乎对这个动作已经失去了知觉,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到后来她已经完全能够镇定自若地应对这件事。
可她心中还是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