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徽明睁眼,朝她看去:“我想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她顿住,试探着问:“那些人便希望我怀上大人的孩子,若是有了孩子,不会让他们的诡计得逞吗?”
聂徽明握住她的手:“若是我说不会,你愿意吗?”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生了孩子该怎么办呢?”
“我说过,会带你回去的,最晚明年年初,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我……”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聂徽明将她搂紧一些:“我从前从未想过成亲生子的事,以至于到现在膝下还没有子嗣,我想要你为我孕育孩儿。”
她怔住,原来大人还未娶妻吗?
怎么会?他这样的家世,怎么会说不成亲事?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是会早早就成亲的吗?难道,大人真的没有娶妻?
许芋心中渐渐明亮起来。她不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不知道他这般年岁了或许早就成亲生子了,可是她一直不敢去想。
吃这别院里女人的醋她还敢,要和正室夫人闹脾气,她想都不敢想,如今听到大人这样说,她心里瞬间明快起来。
即便将来她还是做不了正室夫人,即便她还只是个妾,可她此刻也是开怀的。
“大人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她小声问。
聂徽明弯眸:“无论男女,我要你多为我生几个孩子。”
她害羞点头:“嗯。”
回到别院已是黄昏,聂徽明又叮嘱一遍订饭馆的事,第二日一早,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马车行驶,停在酒楼门前,聂徽明朝湛露吩咐一声,湛露立即大步朝酒楼里去,很快,领着许芸和张平出来。
许芋瞧见他们,立即挑开车帘,高兴道:“姐姐!你和姐夫去后面一辆马车上,我们去吃饭。”
“芋头,我就说是你来了,那我和你姐夫去后面车上了啊,咱们到了再说。”许芸笑着打完招呼,拉着张平去后一辆车上。
马车上,许芸笑得开怀,张平却是垂着眼,一言不发。
许芸瞥他一眼,低声骂:“又是谁惹你了?你看看芋头现在多气派啊,坐着这么好的马车,周围跟的都是佣人,你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张平仍旧沉默,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妻子,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
“你瞧见没,方才大管事那模样,我们请假要耽搁时辰,他不仅没不高兴,还乐呵呵的。你说说看这世道,真是拜高踩低,小人当道!”许芸说完,没等到应和,搡搡丈夫的手,“你倒是吭声啊。”
张平垂着眼:“我没什么想说的。”
许芸唉哟一声,捂着肚子,恼道:“你成心想气我是吧?”
“没有,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担心妹妹。阿芸,妹妹现在是风光,那以后呢?”
“你少跟我说这些,你自己忧心去,反正我看芋头好得很,你不要把你的孩子气没了才高兴。”许芸瞪他一眼,转过身去,垮着脸看向车外。
很快,马车抵达一个雅致的饭馆中,许芸下了车,朝前面的马车去,刚好瞧见聂徽明扶着许芋下车。
她心头微动,却未多说,只朝着许芋道:“芋头,你穿这红色的衣裳真好看,我还是第一回见你穿成这个模样,跟要去成亲似的。”
许芋害羞轻笑:“大人说我今日生辰,应该穿喜庆些。姐姐,姐夫,这位是聂大人。”
许芸这才转头看向聂徽明,微微行礼:“民妇见过聂大人,多谢大人对芋头的照拂,民妇感激不尽。”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聂徽明牵着许芋往前走,道,“走吧,去坐着说话。”
许芸和张平跟在后头,她瞧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连忙戳戳张平,示意他看,可张平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园子实在太大太漂亮,许芸看着,都没心思跟张平生气了,只有满肚子的话不知该跟谁说。
她平日里在酒楼里做事,虽也看过这样漂亮的园子,可是她不过只是个下人,哪里敢多看,心里总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担忧着自己哪个动作不对,惹了贵人们生气,如今却是旁人要看她的脸色,真是痛快!
张平和她相识多年,一看她的神情,便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却没有这样的乐观,他一直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进了雅间,聂徽明牵着许芋在首位坐下,许芸和张平在下首落座,婢女们先送了浆水点心来,许芋笑着道:“姐姐姐夫,先吃些点心吧。”
“哎!”许芸应一声,毫不客气端起浆水,拿起点心。
许芋看着她,道:“大人早就说待我生辰,要和姐姐姐夫吃一顿饭,只是这几日我们都在外面,没机会来跟你们说,今日突然来,肯定是耽搁正事了。”
“芋头,你生辰,我们本来就该陪你过的。”许芸吃着点心,叹息一声,“父亲前年年末去世后,家里困难,去年你过生都是在后厨做杂役,今年能好好过,我开心都来不及。”
许芋轻声道:“有大人,往后都不会如此了。”
许芸立即举起杯盏,道:“我如今是不便饮酒,便以甜浆代酒,敬大人一杯,大人随意。若不是大人照拂,我们家现在都走不出来。”
聂徽明道:“你们是许芋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相互照拂,自然是应当的,不必多礼。”
“芋头,大人喝不喝浆水,你快给大人斟上。”
许芋微顿,轻声道:“大人……”
聂徽明握住她的手,道:“我们起得晚,刚用过早膳,你们二位慢慢用。这位如何称呼?”
许芸见看着张平,连忙应声:“张平。”
聂徽明微微弯唇:“许芋的姐夫,张平,是不是点心不合胃口?我见你都没有动过,来人,换些点心来。”
“不必麻烦,不必麻烦,他就是这个性子,大人不必理会他。”许芸赔笑几声,又道,“只是如今,我们都依仗着大人过上好日子了,大哥却还在家里吃苦,他想着大哥,所以才吃不下。”
“原来如此。”聂徽明道,“那许芋的姐姐,你以为,若是我现下派人去将你们大哥接过来,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