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马上去找画师,把那两个人给画出来,”婉音吩咐道,“然後马上去找,任何一处都不能放过,听到没有!”
“是!”
婉音迅速把有可能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匆匆忙忙进门去了。
贺云沉同高隋站在城门口,看那辆马车慢慢远去,良久,贺云沉问,“那人武功如何?”
“与我相差不过三招。”高隋抱着肩膀,漆黑的眼珠里目光沉沉,“不过他藏了,确实是个高手。韩雪为说了麽?”
“半真半假,”贺云沉舔了舔後槽牙,评价道,“简直是个疯子。”
“南昭虽是小国,可若真到了紧要关头,疥癣亦是心头大患。”高隋转头看着贺云沉,“你与他交谈一炷香时间,对南昭可有了解。”
“只言片语。”贺云沉摇摇头,“此人看起来天真,实则心机深沉得可怕。我们没有防备,被他知道的太多了。”
高隋叹了口气:“我统管京城进出守卫,出此纰漏,难辞其咎。我一会儿自会进宫向陛下请罪。”
“不必。”
高隋一愣:“什麽?”
“此事先不要惊动陛下。”
高隋觉得纳闷儿:“你一向为陛下之命是从,如今这是何意。”
“尚未知道韩雪为真实来意,贸贸然请罪只能让陛下徒增火气。”贺云沉看了看高隋,“你身居要职,被责罚一顿事小,被他人钻了空子可就麻烦了。”
“……”高隋尚未明白最後一句话是什麽意思,见贺云沉转身离开,急忙跟上,“你刚才说……钻空子,什麽意思?”
“韩雪为刚才站的,可是赵王府的门口。”贺云沉淡淡开口,“咱们那位赵王殿下到底藏了什麽心思,谁都知道。要是韩雪为落入他手,凭他舌灿莲花,怕是要坏了事。”
“那要找人跟着韩雪为啊。”
“不用。”
高隋急了,眉间“川”字更深,“你刚说了要提防,怎麽现在又不去看着?”
“高大哥,你听我说。”贺云沉叹了口气,心叹这人实在是急性子,“韩雪为已经在我们这里露了相,他是疯子但他不是傻子,陛下终究是陛下,真要是跟赵王私联陛下怎麽可能会给他好果子吃。”
贺云沉想到刚才韩雪为似笑非笑的眼神,“更何况,穷寇莫追,能有他这一个把柄,就别再跟着他了。”
“他能有什麽把柄。”高隋略一思忖,“我想起来了。”
“什麽?”
“韩雪为是南昭皇後的独子,”高隋低声道,“南昭皇後绝顶心机却身子孱弱,只这一个儿子,视他如命。今日韩雪为这般胆大妄为只身入城,若是让那位皇後知道了,怕是没有什麽好果子吃。”
贺云沉不解:“只是一个远在南昭的娘亲罢了,能把他如何。”
“这就是你不懂了,”高隋阴沉沉一笑,“一个心机深沉又掌控欲极强的女人,对丈夫,和对儿子,都是一样的。”
赵王拿着那张画像仔细端详,上面赫然就是韩雪为的脸。“这是朝堂之上没有的人。”
婉音叹了口气:“如此一来,怕是麻烦了。”
那门口的小厮本来就战战兢兢腿肚子发软,现在婉音一句话,判了他死刑。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请罪,赵王烦不胜烦,挥挥手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此人究竟是谁。”赵王看着那张陌生又普通的脸,“那贺云沉几乎是脔养在宫中,何时有过这等朋友。”
“难不成,是别的地方来的?”婉音猜测道。
此话一出,赵王心里一下子闪过一个名字,又自己否定,“不,不可能是他。”
“殿下说谁?”
“这几日确实有人远道而来。”赵王站起来慢慢踱步,“南昭世子,韩雪为。”
“殿下觉得是他?”
“不可能。”赵王否定道,“他国人士入京,需提前奉国书上奏,礼部监定,内务府安排,再由一协礼大臣城外相迎,这才是完整的礼数。南昭世子访京是年初就定好的事,他身为世子,怎麽会不顾南昭颜面以及大啓礼数私自入京。”赵王摇摇头,“绝不可能是他。”
“殿下莫心急,”婉音起身走到赵王身边,“婉音已经派人沿途搜问,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但愿如此吧。对了,”赵王转身看着她,“林梅静那边如何了?”
“天牢清送乱葬岗的马车是在两日之後,到时候,林大人自然会知晓。”
“好。”赵王伸开手臂,把婉音搂入怀中,下巴贴着女人光洁的额头,喟叹,“幸亏有你,婉音,不然本王,真是连个能依仗的人都没有。”
“殿下哪里话,”婉音的声音像是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如今朝堂十之六七,都仰慕殿下的贤德之名。殿下贤德更是名满天下,数不清的追随者,倒是婉音该担心,怕殿下哪天得到更好的谋臣,就不再理会婉音了。”
“怎麽可能。”赵王轻笑,“你追随本王多年,劳苦功高,本王又怎麽会有了新人就忘了你呢。”
“只要殿下不嫌弃,婉音愿意永远追随殿下。”
他们两人在门前相拥而立,四下皆寂静,赵王难得心中寂然,他搂着婉音的肩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