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闻非搓了搓指尖,想到太後的话,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选不选秀,立後与否都不是什麽要紧事,倒是贺云沉。
他都没有想过,贺云沉也是能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跟他一样大的,甚至比他小的,都已经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就只是他,这十几年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会不会也想跟旁人一样?
娶妻?生子?
只是想这个,沈闻非就觉得不痛快。贺云沉在他身边太久了,甚至都已经算是他身边的一片影子,莫说他身边有了别人,就是一想到他心里可能有了别人,沈闻非都觉得被背叛。
贺云沉心里身边都不能有别人。
一个都不行。
这已经不是冬日的第一场雪了,雪花繁密如织,地上踩起来已经嘎吱嘎吱响了,贺云沉躲进长廊里,身上的袍已然落满了雪花。
“贺大人。”
贺云沉拍打的手一顿,扭头一看,是刘美人身边的贴身宫侍玉玲,手里正提着那盏宫灯。
“见过贺大人。”玉玲屈膝行了个礼,“我们美人命我把这盏宫灯交付给贺大人,多谢大人相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贺云沉接过灯盏,“烦请姑娘回禀,劳美人不必挂心。”
“是。”玉玲又行了个礼。叫住要转身离开的贺云沉,“贺大人留步。”
贺云沉转身:“姑娘还有何事?”
“大人,”玉玲上前一步,低声说,“昨晚之事……宫中已然传开,玉玲有一姐姐,就在陆府中做伺候丫头,不知昨晚……”
“陆府上下一干人等已经全部押送入狱,”贺云沉打断她,盯着眼玉玲,“姑娘姐妹姓甚名谁?有个叫玉琪的,不知是不是姑娘口中的姐姐。”
“是,”玉玲赶紧笑笑,“大人真是好记性,不知我那姐姐……”
“自有律法处置。”贺云沉弯弯嘴角,“雪大,姑娘慢行。贺某先走一步。”说罢,转身就走了。
那盏宫灯在他手里被风吹得摇晃不已,贺云沉面色沉重。
玉琪这个名字分明是他随口编造出来的,那个玉玲也急忙承认,分明是想探知什麽。她是刘美人的贴身侍女,刘美人又是赵王送进来的人,难道赵王要出手?为了谁?陆家?还是林眠春?
林眠春。
不能让赵王接触林眠春。
贺云沉打定主意,一路往天牢去了。
他这边前脚刚出宫,後脚沈闻非就知道了昨晚他碰见刘美人的事。
“宫灯?”沈闻非皱眉,“昨晚什麽时候?御花园?”
“是,”常恩回道,“不过刘美人昨晚召见过太医,说是胸闷之症。”
“胸闷。”沈闻非冷笑一声,“这个蠢货还会生病?摆驾瑾娴苑。”
“是。”
眼下正是一天复苏的时候,街上逐渐开始到处有吆喝声,贺云沉策马飞奔出宫,所过之处行人处处避让,直到他碰见赵王的马车。
这条路是去林府的路。
贺云沉翻身下马,“微臣见过王爷。”
“贺大人请起。”
旁边小厮撩开车帘,赵王身着蛋青色织锦棉袍,头戴白玉冠,手捧金丝暖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翘起,活脱脱一只玉面狐狸。
“贺大人这般匆匆,是为了昨晚的案子?”
“是。”贺云沉低头应是,“天牢的案子需要复核,故行事匆忙了些,不经意冲撞了王爷,万望王爷恕罪。”
“贺大人这是哪里话,”赵王声音温和,亲和力极强,“贺大人为朝廷去污除垢,实乃栋梁。本王不打扰了,贺大人自便。”
“恭送王爷。”
贺云沉看着赵王的车马远去,一刻也不再耽搁,加速向天牢奔去。
“王爷,”帘外人声音传来,“贺云沉在,咱们还去不去林府?”
“去。”赵王已经收去了刚才那副温和的神情,一张脸毫无表情,“你去天牢看看,看贺云沉去干什麽,及时来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