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呜……星河……何翰城……何翰城他又来了!他今天在酒会……呜……他……”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呜咽和剧烈的抽泣彻底淹没,只剩下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出租车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回荡。不久,白英回来,哭诉着自己的经历。谢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客厅一阵翻腾,找出一个黑色的、约莫二十公分长的圆柱体,塞到了白英手里。闻讯赶来的单星河好奇地凑过来:“这是……?”“电击棒。”谢澜的声音毫无波澜,简单地补充道,“最高档位足够放倒一头牛。随身带着,充电口在底部。”在联国,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财阀生来就享有特权,普通人或许还能申请一张人身保护令,但那盖着红戳的白纸黑字,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更何况是何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法律和秩序的保护伞,有时薄如蝉翼。求人不如求己,这是谢澜刻在骨子里的信条。谢澜按照工作安排,先去y品牌总部完成了补充拍摄。傍晚时分,当他抵达郊外那栋别墅时,看到那套设计繁复的婚纱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攫住了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品牌,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穿上那件婚纱的过程极其繁琐耗时,层层叠叠的蕾丝、束紧的腰封、沉重的裙撑……每一分钟都像是一种煎熬。拍完一组镜头,谢澜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趁着换装间隙,他走到二楼的阳台透气,点燃了一支烟。夜色深沉,别墅外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深吸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烦躁。脑子里一堆事。白英的事、阿婆的事、宸晟的威胁、被下药的阴谋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头皮发麻。他仰头望着清冷的月亮,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别墅的屋檐和轮廓。二楼依然是漆黑一片。突然,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叼着烟,单手一撑,利落地翻出阳台,轻巧地落在草地上。绕着这座别墅,他像一只夜行的猎豹,在阴影中快速而无声地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丈量着每一处墙体、每一扇窗户。一楼的外围结构,二楼的露台布局……大脑飞速运转,将视觉信息与空间感进行三维重组。不对!非常不对!这栋别墅的实际使用面积,比从外部估算的结构面积,至少少了……100平米左右!有一个巨大空间被隐藏了起来!谢澜眸色一沉,将烟蒂狠狠按灭在阳台栏杆上,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进别墅内部,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很安静。他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是书柜,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和上一次空荡荡样子天差地别!他的目光落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纸张上面是几行打印的英文条款,而落款处,是手写的签名。那签名——笔锋锐利如刀,转折处锋芒毕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矜贵与凌厉,两个遒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宸翎谢澜的耳朵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震得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所有的疑虑、猜测、诡异感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他几乎是木然地将那份密函放回桌上,动作僵硬。然后,他推开一旁主卧房门。卧室宽敞整洁,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气,床铺平整,衣帽间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几件当季高定西装……这里显然有人长期居住,且居住者品味极高。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怒火开始翻涌。谢澜的眼神冰冷如霜,他退出主卧,开始在二楼仔细搜寻。客厅、小起居室、影音室……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二楼客厅延伸出去的观景阳台背后。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装饰墙,与旁边的墙体严丝合缝。但谢澜的手指在墙面上几处不易察觉的缝隙处划过,然后用力一推——“咔哒”一声轻响,一扇厚重的暗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谢澜按下了门边的开关。“啪!”刺目的灯光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眼前的一切,让谢澜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到顶点。这间隐藏的画室,四面墙壁,包括天花板的角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挂满了……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