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姑娘昨夜送的那瓶药,本公子用了,确实灵验。多谢。”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分。
“公子客气。那药……本就是给公子准备的。”
扶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笑起来的样子,比方才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要好看许多。
“天色不早了。”他收回目光,“姑娘回去歇息吧。今夜风大,路上小心。”
沈清辞点点头,提起药箱,转身离去。
走到帐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下,扶苏正低头看着那幅帛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她看了一瞬,然后掀帘而出,消失在风雪中。
五、火起人擒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军需大营中,赵荣悄悄走出自己的帐篷。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猛火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巡营士卒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他贴着帐篷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粮草大帐摸去。
粮草大帐是整座大营最大的帐篷,里面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粟米、干肉、草料。一旦起火,半个时辰就能烧光。
赵荣摸到大帐侧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便蹲下身,拧开陶罐的盖子,准备往帐布上泼油。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一柄冰凉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
赵荣浑身僵硬,手里的陶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猛火油洒了一地。
火光骤亮。
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蒙恬一身戎装,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赵荣,冷笑一声:
“赵司马,深更半夜不在帐中歇息,跑来粮草大帐做什么?”
赵荣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蒙恬挥了挥手:“带走!让公子发落!”
两名亲兵把赵荣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押着往中军帐走去。
片刻后,中军帐内。
赵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扶苏端坐主位,手里把玩着那个咸阳送来的小竹筒。
“赵司马,这竹筒里的字,写得不错。‘扶苏未死,事败。速灭口,嫁祸蒙恬’——赵高倒是挺看得起你。”
赵荣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扶苏看着他,忽然问:“那个送信的人呢?”
赵荣一愣:“他……他应该还在营中……”
扶苏笑了笑,看向蒙恬。
蒙恬抱拳道:“公子放心,王离已拿住了。那小子还想跑,被射了一箭,现在绑在帐外。”
扶苏点点头,又看向赵荣。
“赵司马,你可知罪?”
赵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求公子饶小的一条狗命!”
扶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掌管军需三年,虽有通敌之实,却
;无贪墨之举,也没有克扣军粮。这一点,本公子记下了。”
赵荣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扶苏继续说:“但通敌就是通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向蒙恬:“蒙将军,把他押下去,先关起来。等我们南下之后,让他戴罪立功——把所有知道的内情都写下来,日后有用。”
蒙恬抱拳:“末将领命!”
赵荣被拖下去后,帐中重归安静。
扶苏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澄澈如洗,满天星斗闪烁。
远处的医帐还亮着一点灯火,在茫茫雪夜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