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最後一句话:是让他别跪着。
他听她的话,她会不会对他的印象好一些。
东陵厌颤抖着身形,从地上站起来。
往门外而去。
外头,雨下得很大,哗啦哗啦。
他毫不犹豫,便走向了雨中。
雨水几乎瞬间便打湿了他的衣裳,却浑然不觉。
他走在雨中,廊下昏黄的灯,跟雨幕隔绝,灯光穿不透。
越发显得暗处寂寥。
他就这麽湿着身,走出了别院,再一路这麽走着,回到了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门房见着东陵厌淋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将军可要备水沐浴?”
东陵厌没有停留,似乎听不到他说的话,径直往前头而去。
只片刻,便消失在夜雨中。
身体记忆让他一路走向了书房。
书房亮着灯。
远远的,就看见景淮拿着一本书在看。
东陵厌进了屋,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袍滴落在地上,很快便蜿蜒成一摊水渍。
椅子上的景淮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东陵厌回来了。
他看着手上的小人书,正津津有味,头都没有擡一下,便开口:
“哟呵,还知道回来,不是我说大哥你,喜欢人家就老老实实的说,愣是憋在心里藏着掖着,你不说那谁知道呢。
“你说说你,喜欢人家却又把人亲自送进牢狱,还差点……,唉,这下好了,追妻路漫漫。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挺好的,总比以前冷心冷面的模样强,还被那劳什子贵妃吊着,我早说了,江家姐姐最好,你还偏不信。”
景淮絮絮叨叨,眼睛还在小人书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话。
只是他说了一大溜,也没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他随意的把书往旁边一挪:
“大哥你怎麽不说话?吃闭门羹了吗……”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浑身正在滴水的东陵厌,吓了一跳。
赶忙收起书本,两腿往地上一放,跑了过去。
“大哥怎麽了?这是发生了什麽事?你们吵架了?”
东陵厌一言不发,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景淮。
他头发贴在额角,眼尾泛红,整个人失魂落魄,狼狈至极。
景淮被吓坏了,他什麽时候见过大哥这般模样。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你别吓我。”
景淮的担忧是真的,东陵厌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景家的人对他都很好,景淮更是一心敬仰他,将他当成亲大哥一般对待。
跟其他人的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完全不同。
当初的江清月,看向自己的时候,有过娇羞,有过依恋,也有过期待,他也看得真真的。
可是聂千锦根本不一样。聂千锦只在他面前装了几回柔弱,哭了几次,又说了些只有他才会知道的话,他怎麽就会被骗得明明白白。
明明聂千锦……他从未看见过她的真心,他怎麽就会固执的以为就是她。
他真的好蠢啊。
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聂千锦面对自己的时候,只有利用和算计。
他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还是看出来了,自欺欺人视而不见?
他不能原谅自己,居然做了这麽蠢的事。
东陵厌眼神涣散,把景淮急坏了。将他扶到桌前坐下,让人去准备热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