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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内门丹房一念清明（第2页）

“比试奖励的通行令？”

“正是。”

沈清婉轻点其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隔壁的丹炉前，俯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中药材。

她的丹道基本功极为扎实，洗药、去杂、切片、称重、投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拖沓，一举一动皆透着常年苦修的功底，沉稳又专业。

楚微素来不喜主动攀谈，便也收回目光，专心处理自己手边的灵药。

指尖灵力微动，细细剔除药材杂质，精准把控每一味药材的预处理程度，待所有药材处理妥当，她缓缓调控丹炉灵火，将火焰调至温而不燥、绵长柔和的最佳状态，正式开炉炼丹。

偌大的丹房瞬间陷入静谧。

四下无声，唯有灵火燃烧的细微噼啪轻响，伴随着药材在高温中慢慢炼化、药力滋生的细碎动静。

偶尔有其他内门弟子推门而入，取走所需药材便悄然离去；也有人好奇探头张望，瞥见两人专心炼丹的模样，便又轻轻退了出去，无人打扰这份宁静。

两人并肩而立，不过两步之隔，各自守着一尊丹炉，潜心修行炼丹之道，互不干扰，气氛平和静谧。

约莫一刻钟后，清冷的女声骤然打破寂静。

沈清婉目光不离身前丹炉，淡淡开口问“你此前炼制的护脉丹，控火火候是如何把控的？”

楚微正凝神锁定炉中药性流转，神识紧紧贴合丹炉，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静精准“前期文火温养，中期稳火锁性，最后大火催药力，彻底收汁。”

“大火收汁？”沈清婉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解，“护脉丹药性温和，最忌猛火，你这般操作，难道不怕猛烈炉火将药材本源药性烧散，毁了丹药品相？”

“不会。”楚微语平稳，字字笃定，“前期两味主药文火久养，药性早已深深锁入肌理脉络之中，稳固不散。最后这一道大火，并非灼烧药性，而是逼出药材深处残余药力，让所有药效彻底交融归一，丹药成色只会更佳。”

沈清婉闻言久久沉默，似在细细揣摩这番话中的丹道玄机。

片刻后，她依言微调自身炉中火候，将原本平稳的炉火稍稍调大，试着按照楚微所说的法子控火炼药。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楚微身前的丹炉率先传来一阵淡淡的丹香，药力成型。

她抬手撤去灵火，静待丹炉自然降温，避免骤冷骤热影响丹药品质。待炉温稍缓，她抬手推开炉门，一缕醇厚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炉底静静躺着一枚圆润饱满的丹药，色泽温润透亮，纹路清晰，成色、药效都远非外门炉火炼制的丹药可比。

这道丹方她平日极少使用，今日借着内门绝佳的灵火条件炼制，不过是熟练手法、囤积些许备用丹药。因此即便成品品相极佳，她也神色淡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抬手将丹药拾起，妥帖装入干净的白玉药瓶之中，封口收好。

一刻钟后，沈清婉的丹炉也终是大功告成。

她小心翼翼取出炉中丹药，低头细细端详片刻，确认品相完好、药效稳定后，轻轻放入药钵，用素色锦布稳稳盖好。

收拾妥当后，沈清婉抬步转身，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药材的楚微，神色认真“楚师妹，方才你所说，前置两味主药的处理时长，肉眼根本无从分辨，你是如何精准判断的？药材本身从不会标注炮制火候与时长。”

楚微抬眸看向她，神色坦然自然“凭手感。”

“手感？”沈清婉眸中满是诧异，显然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触摸药性，感知肌理。”楚微放下手中药材，缓缓解释，“每一味药材的干湿、松紧、内里温凉皆有不同。指尖细细掂量触碰，便能感知药材内部药力的充盈程度，判断其炮制是否到位、药性是否完全激活。”

这番话简单直白，却处处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丹道感悟，绝非死记硬背丹方、照搬火候的寻常弟子能够领悟。

沈清婉默然伫立良久，一遍遍消化着这番从未听闻的丹道心得，清冷的眼底闪过几分动容。

“这般玄妙，竟真能仅凭触摸辨药性？”

“熟能生巧，日日浸于此道，久而久之，自然可辨。”楚微语气平淡，并无半分炫耀自得。

沈清婉不再追问，深深看了楚微一眼，抱着手中的药钵，转身默然离开了丹房。

楚微慢条斯理收拾好所有药材、器具，将丹炉擦拭干净归位，随后也迈步走出丹房，走到门外青石水槽边净手。

丹房外的长廊之下，栽种着一排青翠细竹，清风穿廊而过，竹叶簌簌作响，清脆悦耳。微凉的风卷走了身上沾染的温热药气，送来缕缕清爽竹香，驱散了炼丹大半日的疲惫。

楚微抬手擦干指尖水渍，抬眸望向天际。晨光正好，天色尚早，流云舒展，岁月安然。

她心中打定主意，返回少主殿，好好整理今日炼制的丹药，梳理丹方心得。

脚步刚走出数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楚师妹。”

楚微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只见沈清婉依旧立在丹房门口，青衫临风，手端药钵，身姿挺拔，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郑重。

晨光落在她肩头，柔和了她凛冽的眉眼。

不等楚微开口，沈清婉便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平缓低沉，每一个字都经过细细斟酌，带着几分坦然的歉意“此前内门议事之时，我一时偏颇，对你说过诸多不客气、不公允的话，是我眼界狭隘，失了公允。”

她抬眸直视楚微，坦荡磊落“今日一席话、一场同炼，我看清了你的本事与心性。先前的失礼，我今日，向你致歉弥补。”

楚微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素来高傲的内门席弟子，会主动提起过往嫌隙，当众致歉。

她沉默须臾，淡然颔“我知晓了，此事揭过。”

恩怨两清，过往不究。

沈清婉闻言，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楚微一眼，转身转身走入丹房，背影清冷坦荡，无半分扭捏局促。

楚微立在清风竹影之间，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风中竹影摇曳，斑驳光影晃乱了眼底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