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服丹?”凌绝尘放下手中竹刀,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她。
“丹道比试之时。”
凌绝尘指尖动作骤然一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你打算在比试台上当众服丹?”
“嗯。”楚微迎着凉风,眸光澄澈坚定,坦荡无畏,“当着所有人的面。省得日后流言不止、揣测不休。我楚微到底是天生废柴,还是另有隐情,今日之后,众人亲眼见证,自有定论。”
数年隐忍蛰伏,数年冷眼非议,她受够了暗处的质疑、背地里的嘲讽、旁人居高临下的怜悯与轻视。
今日,她便要光明正大,翻盘破局。
凌绝尘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坦荡,没有半句劝阻。他随手将削至半途的竹片轻放在石桌上,起身而立,白衣临风,清贵凛然。
“那一日,我在台下为你坐镇。”
楚微微微侧目“用不着。”
“用不用得着,是我的事。”凌绝尘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
他护的,从来都是她这份孤勇坦荡,这份绝境翻盘的初心。
楚微不再推辞,默然颔。
她转身回屋,细细收拾今日比试所需之物。几卷手抄古丹方、一套打磨精细的随身银针、几株挑选精良的常用药草,尽数妥帖收好,捆成一个轻便的小包袱,背在身后。行囊轻便,却装着她两世沉淀的丹道底气。
一切收拾妥当,推门出门。
山风拂面,晨光正好。
山脚青石路口,一道娇俏的浅绿色身影早早等候多时。苏清月身着一身崭新的浅绿衣裙,色泽鲜亮鲜活,衬得少女肌肤莹白,眉眼灵动,如同春日破土的嫩枝,朝气蓬勃,格外精神。
见楚微走来,她眼睛骤然一亮,立刻快步迎上,眉眼弯弯,满是雀跃关切“楚师姐!你真的炼丹熬了一整夜!累不累呀?饿不饿?我一早去伙房买的热包子,还是温的,快吃!”
她说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温热的帕子,里面裹着两只热气未散的包子,小心翼翼递到楚微面前。
楚微接过,低头咬下一口。香菇青菜的馅料清甜鲜香,皮薄馅足,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残余的疲惫。
“走吧。”她咽下吃食,轻声开口。
两人并肩顺着蜿蜒山路,缓缓走向外门广场。
远方宽阔的广场之上,高台已然搭建完毕。青石比试台整齐宽阔,台上分列着数十张长桌,每张桌上都摆放着制式统一的药钵、丹炉与清水器具,规整有序。
天色大亮,朝阳高悬,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陆续赶来,三三两两聚在台下,笑语交谈,人声渐沸,热闹非凡。
楚微缓步走入人群。
不知是谁先瞥见了她的身影,方才喧闹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压低大半,无数道或好奇、或轻蔑、或质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密密麻麻,萦绕不散。
楚微目不斜视,神色平静无波,无视周遭所有打量目光,径直走入场地边缘,寻了一处不靠前、不靠后的清净位置,静静伫立。
苏清月紧紧跟在她身后,像条乖巧的小尾巴,时不时紧张地左顾右盼,警惕着周遭的议论目光,又忐忑地抬头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楚微,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风断断续续飘入耳畔,不大不小,刚好尽数落入楚微耳中。
“她居然真的敢来参加比试?胆子倒是不小。”
“如今不一样了,人家背靠墨少主,还有个神秘剑道高手撑腰,自然有恃无恐。”
“有靠山又如何?灵根报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灵根尽废,灵力残缺,连基础控火都难,她拿什么炼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学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歪法子,想出来哗众取宠罢了……”
句句刻薄,字字轻视,裹挟着数年的刻板偏见。
楚微步履未停,神色未变,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口舌非议皆是虚妄,唯有实力,可破万言。
比试台下人流愈拥挤,内外门弟子齐聚,人头攒动,气氛愈热烈。楚微目光淡淡扫过前方人群,一眼便锁定了前排身姿绰约的身影。
白若薇一袭藕荷色柔裙,妆容精致,鬓整齐,立于人群最显眼的位置,身边环绕着数位亲近的内门弟子,低声谈笑,气度温婉,备受簇拥。经过几日休养,她面色已然恢复红润,气色极佳,眉眼间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得体。
四目隔空相对。
白若薇眸光微闪,唇角立刻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浅笑,微微颔,仿若熟人问候,温婉大方,无懈可击。
楚微眸光清淡,转瞬收回目光,没有丝毫回应,淡漠疏离,不起分毫涟漪。
不多时,人群尽数到齐。
高台之上,主持本次丹道比试的宗门长老缓步走出,身着规整道袍,神色肃穆,立于台前朗声致辞。无非是勉励众弟子潜心研习丹道、勤勉精进,宗门将对比试前三予以重赏,择优纳入丹堂重点培养云云。
简单几句开场过后,长老高声宣布——丹道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规则简单直白,公平公正。
参赛者自备药材、器具,限时半个时辰,自由炼制任意品类丹药,不限品级、不限种类,最终唯以成丹品质、纯度、品相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