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苏清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在药王谷只见过百年份的紫芝,这这这这……”
“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我我一点都不激动!”苏清月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楚师姐,这得值多少钱啊……”
楚微没有接话。
她的注意力全在灵泉周围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些很浅的纹路,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现不了。但楚微的神识扫过地面的时候,那些纹路的形状和排列方式,和她在后山石洞里学到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阵法。
灵泉周围有一道隐匿阵法,用来保护这株万年紫芝不被妖兽或者路过的修士现。
这道阵法是天然的,不是人为布置的,所以痕迹很淡,淡到连神识弱一些的人都感知不到。
但楚微感知到了。
“苏清月,退后三步,站定别动。”
楚微神色微凝,沉声叮嘱。
“好!”苏清月立刻收敛心神,乖乖后退三步,站得笔直,屏息凝神,静静观望。
楚微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纤细莹白的银针,俯身蹲在灵泉边,指尖捏着银针,小心翼翼、一点点试探触碰地面的古老纹路。
每一道细密纹路被银针触碰的瞬间,都会轻轻震颤一瞬,泛起极淡的灵光涟漪,如同鲜活的生灵,回应着外界的试探。
楚微仔细观察着那些震动的规律,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阵法的结构。
然后,她找到了阵眼。
在灵泉的正下方,有一块不起眼的卵石,被泉水常年冲刷得光滑圆润。但楚微注意到,那块卵石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凹痕,形状和她这两天学会的第九个符文一模一样。
她将银针探入泉水中,精准地刺入那个凹痕。
阵法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松开了绷紧的弦一样,缓缓地黯淡下去。
灵泉周围的灵雾变薄了一分。
那株万年紫芝的根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舒展身体。
“好了。”楚微收回银针,“可以采了。”
苏清月这才敢凑过来,蹲在她旁边,看楚微小心翼翼地剥离紫芝周围的泥土和苔藓。
楚微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极其脆弱的艺术品。她的手指拂过紫芝的根茎时,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药力正顺着指尖往她身体里钻,暖融融的,像冬天的炉火。
“楚师姐,这个紫芝……是要给谁用?”苏清月小声问。
“给墨临渊。”
“少主?”
“他的身体需要温养,万年紫芝是最合适的主药。”楚微将紫芝连根带土一起取出,用灵布包好,放进储物戒指里,“等我把它炼成丹药,他的命格能多撑一段时间。”
苏清月看着楚微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想起楚师姐每天夜里去后山,每天白天忙着炼丹、施针、看书,忙得像一只永远不停下来的陀螺。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主。
心念至此,苏清月的嗓音悄然染上一丝沙哑“楚师姐。”
“嗯?”楚微随口应声,收拾着手边细碎杂物。
“你……你累不累啊?”
简简单单四个字,裹挟着浓浓的心疼与关切。
楚微收拾东西的指尖微微一顿,动作悄然停滞。
片刻沉默后,她淡淡开口“不累。”
“骗人。”
苏清月猛地抬头,眼眶早已泛红,氤氲着一层水光,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委屈。
她盯着楚微清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忍不住的哽咽“你明明就很累!你每天休息不足两个时辰,眼底的乌青重得遮都遮不住,憔悴得厉害!你要修炼、要炼丹、要给少主施针续命、要研习晦涩符文、还要护着我、教着我……你根本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不累?”
少女直白又赤诚的关心,滚烫又真挚。
楚微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弹,落在苏清月的额头,力道轻柔。
“哭什么?”
“我、我没哭!”苏清月倔强仰头,强行忍住翻涌的泪意。
“哭了。”楚微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