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真人。
玄宸宗最神秘的隐世大能,辈分远高于宗门三位太上长老,是宗门存活至今辈分最高的长辈。数十年前便彻底闭关,不问宗门世事,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闭关坐化,或是远赴域外,再也不会回归宗门。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大能,一直都留在玄宸宗这座仙山之上。
原来,他一直在暗处,默默等候墨临渊命格劫难爆的这一天。
玉衡真人看向面色衰败的墨临渊,眼底心疼之色愈浓烈,轻轻摇头“临渊,你的煞气侵蚀程度,比我预料之中还要严重数倍。”
“我清楚自己的状况。”墨临渊缓步走到楚微身侧,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抬眸看向老者,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师叔,你既然在此等候,定然有化解之法,对不对?”
玉衡真人沉默片刻,没有卖关子,坦然应声“我有办法。”
墨临渊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动,可下一秒,老者目光一转,直直落在身侧的楚微身上。
“想要稳住他的封印,逆转煞气危机,关键不在我,而在她。”
楚微眉头紧蹙,满心疑惑“我?”
“你身怀战神医魄,乃是世间天煞命格唯一的天然克星。”玉衡真人声音平静,可每一句话都颠覆了楚微过往的认知,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并非你的医术冠绝天下,能够强行压制煞气,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天道规则的否定。”
楚微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老者“你知晓战神医魄的来历?”
“我知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玉衡真人缓步走到老树之下,指尖轻轻触碰枝头娇嫩的新芽,缓缓道出所有隐秘,“我知道你并非这个世界原生之人,知道你从万古战场浴血归来,满身仇恨与执念,带着无尽遗憾重生至此。我也知道,你体内这尊独一无二的战神医魄,是你前世倾尽性命,以万千战魂为祭换来的至宝。”
他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楚微,说出了这个世界最残酷、最禁忌的真相
“我还知道,你和墨临渊,都活在一本书构筑的世界里。你是书中早早注定陨落的炮灰女配,他是天命孤苦、不得善终的天煞男主,而白若薇,便是这本书气运加身、所向披靡的天命女主。”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
楚微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眼前这位神秘老者,竟然洞悉了所有秘密。
她重生的秘密、这个世界是书本世界的秘密、所有人既定的宿命轨迹……对方全部知晓。
“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楚微指尖冰凉,声音微微紧,忍不住开口追问。
玉衡真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之中裹着无尽苦涩,漫长岁月的释然,还有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沧桑与孤寂。
“我只是一个旁观了这本书全程剧情的看客。”
“是一个比你更早察觉世界虚假,挣脱剧情束缚的人。”
“也是一个等了无数岁月,终于等到你们这两个变数,打破既定天命的人。”
晚风拂过树梢,嫩芽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回应老者漫长的等待。
楚微望着眼前看透一切的老者,脑海中万千疑问翻涌不息。他旁观这本书多久?他为何能跳出世界规则?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所有疑问,最终都被她压在了心底。
此刻万般谜团,都不及眼前之人的性命重要。
她抬眸,目光坚定,直指核心“你能不能救他?”
玉衡真人静静看着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可以教你拯救他的方法,但是否能彻底救下墨临渊,最终决定权,一直都在你的手里。”
楚微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无比“我该怎么做。”
玉衡真人抬手,宽大袖袍一挥,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古老符文气息的古朴玉简,缓缓飘至楚微面前。
“玉简之内,记载着完整的上古禁传封印术。”
“天道封印已然彻底崩坏,无法修补,唯有彻底替换。你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吃透这门上古封印术,亲手以自身灵力,为墨临渊重塑全新封印,彻底取代即将碎裂的天道封印,隔绝天煞煞气。”
三个月时间。
楚微抬手接过玉简,神识立刻沉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晦涩古老的符文阵法、灵力运转轨迹、封印构建脉络、封印维护心法尽数涌入脑海,内容繁杂深奥,玄妙难懂,难度远她前世修行过的所有医道秘术,堪称逆天绝学。
可她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三个月,足够了。”
玉衡真人微微颔,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随即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补上了唯一的苛刻条件“还有一个硬性条件,你必须答应。”
“前辈请讲。”
“在你彻底学成上古封印术之前,绝对不能动用分毫战神医魄之力。”
老者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叮嘱要害,“战神医魄与天道封印本源相克,你每动用一次医魄,天道对墨临渊的宿命压制就会强上一分,他体内的煞气爆度也会更快。想要保住他的性命,这段时间,你必须彻底放下自身医魄力量,专心修习封印术。”
楚微瞬间陷入沉默。
战神医魄,是她重生之后最大的底牌,是她抗衡天命女主白若薇、抵御魔道追杀、应对宗门暗处杀机、保护自己和墨临渊最核心的依仗。
若是彻底封印医魄力量,等同于自断臂膀,她将失去最强的保命手段。
可若是继续动用医魄,墨临渊只会死得更快。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青黑疲惫,看着他唇角未曾擦干净的乌黑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