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主动停手,而是整条手臂经脉被神识之力彻底封锁,麻木僵硬,半点灵力都无法调动,彻底失去行动力。
“你……”黑衣人满眼震惊,神色痛苦。
“我说过,我今日是来救你们的。”楚微抬眸看向他,眼神清冷无波,“现在转身离开,还能保住性命。”
黑衣人咬牙强忍不适,拼尽全力运转体内魔道灵力,想要强行冲破穴道封锁。
可下一瞬,他面色彻底惨白,心底涌起极致恐惧。
封锁他穴位的力量,根本不是寻常修士的灵力,而是无比凝练、极具压制力的强大神识之力!
唯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识!
“你……你根本不是炼气期废柴!”黑衣人声音控制不住颤抖,满心难以置信。
“我从未对外说过,我是炼气期修士。”楚微抬手收回银针,从容后退半步,语气疏离,“现在,带着你的同伴,立刻滚出玄宸宗后山。”
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不甘与纠结。
就此退走,任务彻底失败,回去之后必定受到魔道重罚;可继续出手,眼前看似柔弱的楚微,却拥有金丹神识,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状态稍缓的墨临渊,他们三人根本毫无胜算。
“还不走?”楚微眼底寒意渐浓,语气冷冽逼人,“听不懂人话?”
为黑衣人双拳紧握,权衡利弊之后,终究不敢再逗留,咬牙挥手“撤!”
三道黑影转瞬掠过山林,彻底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山谷终于重归安静。
狂风停歇,煞气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见证方才凶险一战。
楚微转过身,抬眸看向身侧的墨临渊。
他脸上妖异的暗红瞳孔火光彻底熄灭,濒临失控的煞气如同退潮海水,缓缓收敛回丹田之内,可脸色依旧惨白虚弱,经脉损伤极为严重。
“你为何要来?”墨临渊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藏着复杂万千的情绪。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楚微径直走到他面前,指尖自然抬起,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精准探查他体内经脉状况,“我说过,你是我的病人。在我治好你之前,我的病人,不能死。”
墨临渊沉默无言,静静任由她触碰自己的脉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心底一片温热。
楚微神识顺着脉搏深入他体内,探查完毕之后,眉头紧紧皱起。
仅仅一夜之间,他体内煞气浓度相比三日之前,暴涨两成不止。丹田处盘踞的黑色煞气浓雾愈厚重压抑,如同悬在头顶随时会倾覆的雷暴云层,凶险万分。
若是她再晚来一刻钟,天煞命格彻底爆,就算她拥有通天医术,逆天神识,也再也无力回天。
“张嘴。”楚微从袖中取出一枚圆润莹白的定煞丹,递到他唇边。
墨临渊看着她掌心的丹药,眸光微动,却没有立刻张口。
“张嘴。”楚微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墨临渊凝望她清冷认真的眼眸,迟疑片刻,终究乖乖缓缓张开薄唇。
楚微指尖轻送,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醇厚、温和清冽的药力瞬间化开,顺着咽喉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狂暴躁动的煞气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安分下来,乖乖蛰伏于经脉之中,周身窒息般的压迫感一扫而空,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好转几分。
“盘膝坐下。”楚微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让他原地盘膝坐于地面,“我为你施针,加固体内镇魂针阵。”
墨临渊毫无反抗,全然信任,乖乖依言静坐。
楚微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医用银针,指尖拈针,神识尽数灌注针身,手法行云流水,快如残影。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镇神魂,稳心神;
第二针,刺入膻中穴,平气息,散煞气;
第三针,刺入气海穴,固丹田,锁命格。
三针落下,墨临渊体内暴乱煞气瞬间被牢牢禁锢,如同凶猛野兽被关进密闭牢笼,再也无法肆意冲撞经脉。
楚微没有停下动作,手中银针连绵落下,一针接着一针,层层叠加。
这三日她潜心炼药,不仅提升了丹药药效,自身神识也再度精进。她直接将往日简易的镇魂针阵全面升级,结合新炼制的丹药药性,以自身顶级神识为引,在他经脉、丹田、神魂三处,搭建出一套更为精密、牢固、稳定的三重封印针阵。
阵法彻底成型的刹那,墨临渊浑身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淤积已久的浊气,浑身紧绷的经脉彻底放松,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千年的千斤重担,浑身疲惫尽数涌出。
“好了。”楚微收回所有银针,从容起身。
墨临渊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眼眸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背影,沉默良久,终究开口,问出了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你到底是谁?”
楚微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真的是众人皆知的那个楚微吗?”墨临渊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咫尺,呼吸可闻,他目光深邃,一字一句清晰问,“十五岁外门弟子,灵根全废,体弱多病,寄人篱下,常年被人暗中下毒陷害,受尽欺凌……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拥有冠绝金丹修士的神识,不可能拥有逆天回春的医术,更不可能拥有直面三名筑基杀手、从容淡定的胆识与底气。”
月色穿过云层,温柔洒落在二人之间。
四目相对,距离不足两步。
楚微望着他眼底满满的探究与认真,没有猜忌,没有恶意,只有想要知晓全部真相的执着。
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沉重又郑重,也是她穿越而来之后,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的隐秘过往。
夜风轻轻拂过树梢,山谷一片寂静。
楚微沉默了许久,久到晚风拂动两人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坦然诉说所有秘密。
“我依旧叫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