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起香烛,再设坛之后,大伯先祭了祖。
我全程站在一侧,没参与也没有帮忙。
我是外姓,不能参与人家家族祭祖。
据传,这会让祖先管外主家不悦。
直到大伯和段文婷祭完祖之后。
段文婷开始行法,收回鬼脸落丝。
她念念有词,接着又恢复了古墓法阵。
随着轻念咒语,硕大恐怖的蜘蛛跃然而出。
它不知道从哪出来,在段文婷跟前一动不动。
段文婷蹬了下来,抚摸着它脑袋以示亲呢。
然后,又起了个法诀,鬼脸落丝便消失了。
直到这个时候,才退了一步示意都好了。
一切恢复原状,但这里再没了段小蓉。
想起那个苦命却丑陋的女人,我摇了摇头。
大伯从一边走来,起香又给祖宗作了一揖。
然后,才对段文婷说“十七妹,过来跪下。”
段文婷一愣,但仍然恭恭敬敬的走来,曲膝跪下。
大伯于是举香祷告,说“祖宗在上,不肖子段天仁,今天当着祖宗之面,将所饲白虎猛猖传于十七妹段文婷!从此,此猖世世跟随段文婷,受她驱使征战、永不反悔!”
段文婷吓了一跳,挣扎着想站起来,大伯一下按住了她。
段文婷惊道“大哥!这猖可是你心血,你宝贝一辈子……”
大伯喝道“少啰嗦,我有分寸,别多嘴听我安排!”
段文婷这才跪下,一脸的不安和紧张,但不敢再动。
大伯于是将葫芦取出,念咒画符咬破了左手中指。
他将血印在葫芦上,然后拉起段文婷的右手来。
这才拨出腰间的砍刀,割破段文婷右手中指。
然后,将段文婷的血,印在自己的血印之上。
随之退一步翻身旋转、起罡步掐法诀一气呵成。
老头虽然九十来岁了,但这身手还真不是吹。
看得我都暗暗赞叹,不免为他的功夫感慨。
只听他一声疾喝,捧着葫芦念道“天清清、地灵灵、梅山法主显真灵!弟子恭请祖本二师莅临、梅山院内列列师真、列列师祖一起见证,梅山段门弟子段天仁,将猛猖白虎君,移交十七妹段文婷……从此,此猖只认新主,不奉旧人……吾奉太上老君、疾疾如律令!”
他说着又是一个翻身,跃至坛前。
猿臂轻舒,用力将猖葫芦顿在案上!
再退一步,长吁一口气,说“这只猖传给你,我儿子不想学我的功夫,孙女就更不会了。现在这个年代,再厉害的猎人,也没用武之地了。你既是本门的掌教,带着它至少可以防身护教!我老喽,这次回来了……以后来一次就少一次!毕竟九十来岁,一把年纪喽……”
段文婷长跪不起,“咚咚咚”对他叩了三个响头。
她拜倒在地双手平摊,直到大伯俯身将她搀起。
段文婷双肩颤抖泪流满面,显然感慨万端。
大伯一声叹息,然后自顾离开墓穴走了。
七爷在外等他,听他让七爷带自己下山去了。
段文婷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又趴地上良久没动。
很久之后,我才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段文婷哽咽道“我何德何能,大家对我如此?”
我知道,她为段小蓉后悔,愧对大哥眷顾。
没错,有时候人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