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七爷让我一喝才冷静下来,瞪着我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一种爱莫能助的悲哀。
没错,老人家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很善良。
我们虽然没打多久交道,但他很眷顾我。
在他眼里,我或许是个晚辈、孩子。
他不想我死,希望我平平安安。
这从他的眼神,完全能看出来。
他的同情令人绝望,仿佛我必死!
我皱了皱眉,反而冷静下来。
经历过死亡后,最多再死也没什么。
我笑了,若无其事的说“怎么了七爷?你可不能慌,你慌了怎么康山?”
老段一愣,这才扭过头遥望着山脚,神色怅惘。
他恶狠狠的骂道“短命不死的蠢货,拿个炮这么久!”
骂完儿子,慢慢的往回走,又浮起了苍凉和老态。
他一直走到院落大门外,这才停了下来。
对我说“过来伢仔,离屋远点。”
我跟着他走了过去。
老段挨着围墙坐下,摸出一根烟。
对我说“你来一根吧,丁伢仔?”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抽烟。
老段无助的打量着我,一声叹息。
他说“这屋最邪的,就是那眼井。”
将烟点燃后,又继续说“这个厢房,当年就是丁氏住的偏房。你说,在卧室里打井,算哪门子事?但她在世时,也没人阻止她。毕竟,老祖宗去了上梅山。”
老段吸了口烟,又说“后来她死了,就更没人动这眼井了。一直到老屋被拆掉,后来盖新屋时,这间厢房才被改成厨房,一直到现在。”
我怕老头绕远了,忍不住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下过井?”
段七爷一声长叹,说“当初下井捞尸的后生,记得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那个淹死在溪坑里的吗。
看到我点头,段七爷才又说“你知道他出来之后,最奇怪的是啥吗?”
我摇头,段七爷怜悯的看着我,叹息道“出来后每天都喊渴,每次都要喝很多水。反正,隔些时间不喝水就渴。而且喝起水来,就跟水牛似的!”
我一愣,突然感觉自己也渴。
反正很渴,想喝很多很多水。
这有点像在梦里找水喝的情景。
就算扑到河里,怎么也喝不够的架式。
突然明白段七爷为什么惊恐,对我充满怜悯……
果然,他同情的看着我又说“那一次我才明白,那井是不能下去的。你知道,那个后生没日没夜的喝水,就像渴死鬼。最后估计也是扑在溪里喝水,给淹死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我,浮起悲伤说“你说渴,我就怀疑……哎!”
回想那晚的事,我想起了诡秘的红虫。
被段小蓉杀死后,段文婷就说过红虫,对此还很恐惧。
我在井下让那么多红虫侵入身体,并且还修补了伤口。
只怕比那个下井、淹死在溪里的后生,要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