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足无措,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段七爷完全慌了,但很快站了起来。
他不再看我,呢喃道“你都惹了什么啊!完了……兢兢业业守一辈子,明年想卸任,好享享清福……想不到节骨眼上整出这种事……完了,我……得封山!”
他说着,突然又站了起来,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段七爷呆呆捧着电话,手一直在抖。
我现,老人家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满脸的沧桑。
电话通了,一个男人说“爹,在哪儿,打电话干嘛?”
良久,老段才艰难的说“将康山行头,带老屋场来!”
老人家用免提,我能听到他们通话。
“老屋场?”
男人愕然,惊慌的问“爹……出什么事了?”
老人疲倦的说“火铳火药铁砂在正屋皮箱,别忘钱纸香烛。”
“还有……记得将屋里最雄的那只公鸡抓住,一起带过来。”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亮开嗓子朝山峦呼号起来……
“哦罗罗——哦罗——哦罗!”
“哦罗罗——哦罗——哦罗——”
声音回荡在山谷,四下悠然寂静。
这是农村人唤猪、鸡、狗、牛的统一呼号。
段七爷叫完便停了下来,将身上的衣服脱了。
他小心的叠好,走到路边,搁在干净石板上。
然后,用力将皮带收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老头子站在屋前,默默凝望老屋不动。
身上突然浮出苍劲,仿佛像一株大树。
就在那时,山下四面八方传来猛烈的狗叫。
不知多少狗疯狂的嚎叫,飞朝着这涌来!
就在那时,一条纯黄土狗昂挺胸冲了过来。
四面都是狗叫它却不吭声,像一道黄色闪电!
它冲到段七爷身边趴下,紧盯着老爷子。
段七爷的神色,仿佛变得从容了许多。
他伸出手去,默默的摸了一下黄狗。
然后才说“黄子……你都老喽!”
大黄狗的尾巴,这才轻轻摇了摇。
它支起头,回应着他的爱抚。
我惊讶的凝望着这条狗。
它体格高大,目测应该有一百斤左右。
田园狗体格这么大很罕见,简直堪比狼狗。
它毛色金黄整齐亮,略显老态双眼炯炯有神。
这是纯种中华田园犬,早年农村用来康山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