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把舆图重新展开,扫了扫衡州南面的地形。
“好。”
他的语气断然。
“开盐路、许铁器、不涉寨政,这三条我允了。”
“至于招募蛮僚的具体事宜,老姚你来主理。”
“给你两三月时间,先募得一支千人规模的蛮僚。”
“这些人不编入宁国军正卒,单独建制,归你统辖。”
姚彦章拱手。
“末将领命。”
刘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朗州是处棘手之地,但也仅仅是个硬茬,徐徐图之,总能克定。”
这番话说完,在场的将校皆无异议。
连方才主张战的庄三儿也闷声颔。
况且节帅说了“不急”,那就是不急。
酒宴继续。
但商议过后,气氛已经从单纯的庆功变成了一种笃定。
仗还有得打,但方略已定。
夜深了。
洞庭湖上的风愈森寒。
数名吃醉的将校被亲兵搀扶着下了楼。
庄三儿是最后一个被抬下去的,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着他,他还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嗓子“节帅!明日!明日末将便带人去朗州那边探探虚实!”
刘靖未曾理会他。
将校们陆续散去。
姚彦章带着陈虎、何敬洙和庄绪下了楼。
何敬洙走在最后面,始终一言不。
陈虎落后了半步,跟姚彦章并肩。
“将军,何敬洙……”
“我知道。”
姚彦章的声音很轻。
“别管他,让他自己想明白。”
“可他这副模样,万一被宁国军的人瞧出来……”
“瞧出来又如何?”
姚彦章打断了他。
“他又未行逾矩之事。不喝酒不说话,谈何罪过?”
陈虎不再言语。
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巴陵城的夜色中。
……
楼上最后只剩了刘靖与康博两人。
康博端着一碗早已冷透的残酒,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节帅。”
他压低嗓音。
“嗯。”
“今夜席间,末将一直在留意姚彦章的人。”
刘靖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姚彦章此人,沉稳有度,进退得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提。”
“论对朗州蛮僚的了解,咱们军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右。”